她僵硬地坐在高背椅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一旁的银质茶壶仍在咕嘟作响,那是她半小时前煮好的红茶,此刻早已凉透,表面凝结着一层黯淡的油膜。
卡菈完全没有心思去碰它。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苍白女士的宽恕,还是雷霆震怒,抑或是……更可怕的,彻底的、无声的抛弃。
这个念头让她胃部痉挛,冷汗沿着鬓角滑落,一滴、两滴,无声地洇进脚下的波斯地毯。
窗外,夜色最浓重的时刻终于过去,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就在黎明将至未至的刹那,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雾,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细微的缝隙中渗入。
它如活物般在她面前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行悬浮在空中、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字体:
【灭口。以帝国之名】
简短的五个字。
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评估局势,甚至连尝试营救或确认奥芙芮夫人是否真的被捕的指令都没有。
只有最直接、最冷酷的终极处理方案——灭口。
尽管早有预感,但这明确的指令依旧让卡菈有些猝不及防。
事实上她早该料到,苍白女士从不容忍失败,更不容忍潜在的、可能危及组织根本的隐患。
奥芙芮夫人知道的秘密,其价值已经超过了拯救她所需付出的代价,那么,让她永远沉默,就是最“经济”、最“稳妥”的选择。
指令已下,她必须执行。
但“灭口”谈何容易?
红蔷薇庄园联络中断,意味着那里极可能已被艾欧尼亚的反抗力量控制,或者落入了其他势力的手中。
派遣普通刺客,无异于羊入虎口,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导致情报进一步泄露。
必须找更可靠的执行者。
找那些……能够在这种极端不利环境下,依旧有能力完成“不可能任务”的人。
卡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她重新拿起那支乌木羽毛笔,展开一张全新的羊皮纸。
笔尖落下时,力道明显重了许多,每一笔都带着决绝,墨迹几乎要穿透坚韧的纸背。
而收件人不再是那个虚无缥缈、令人敬畏的至高意志,是一个具体、同样令人畏惧的名字:
【杜·克卡奥家族,索莱安娜夫人】
杜·克卡奥,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诺克萨斯阴影中最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