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艾欧尼亚的红蔷薇庄园被当地反抗军俘获,我们担心……她可能在某些不太清醒的状态下,泄露了某些只属于我们家族的秘密。”
谎言。
卡特琳娜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对这位血缘上的姑妈印象极为模糊,尽管对方是父亲的亲妹妹,但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奥芙芮的身影始终远在艾欧尼亚,甚至连家族最重要的新年祭典都未曾露面。
如今再次听闻她的消息,竟是如此不堪——不仅沦为俘虏,更需要家族派出刺客进行“灭口”这等极端处置。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卡特琳娜的敏锐直觉,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绝不仅仅是表面所说的“防止泄密”那么简单。
或许是姑妈掌握了某些绝不能外泄的东西,或许是家族高层的权力倾轧……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然而,多年刻入骨髓的军事训练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本能,让卡特琳娜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翻涌与疑虑。
至少此刻,在母亲面前,她必须展现出杜·克卡奥家族利刃应有的姿态——不问缘由。
“需要我带队,直接处理掉目标?”卡特琳娜语气平静地问道。
“不。”
索莱安娜摇了摇头,手腕一翻,取出一支小巧的药剂瓶。瓶身由深紫色水晶雕琢而成,其内荡漾着粘稠如活物的“记忆尘埃”。
只需一滴,它便能融入任何液体,无色无味。
服用者不会感到任何不适,但在十二小时后,药效将悄然侵蚀其大脑中负责储存短期记忆的区域,使其彻底遗忘最近半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仿佛那段岁月被凭空抹去。
“你要‘偶遇’刺客公会派往艾欧尼亚的执行小队,”
“然后,确保他们在任务过程中,发生一些令人遗憾的‘意外’,全员覆没,不留活口。”
这一安排蕴含着冷酷的智慧。奥芙芮夫人若真被俘,她大脑中关于最近半年的记忆——所有机密任务、联络方式、组织架构将被彻底清除。
这既严格执行了苍白女士“灭口”的实质命令,使她无法向敌人提供任何有效情报,又避免了直接杀死一位家族成员可能引发的内部调查与潜在麻烦。
更重要的是,索莱安娜以这种方式,巧妙地保护了卡特琳娜。
她不必亲手将利刃挥向流淌着相同血液的亲人,不必刻上无法磨灭的弑亲烙印。
这是身为人母,为女儿保留的最后一丝温柔。
索莱安娜交代完毕,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缓步离去,丝绸长裙的沙沙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卡特琳娜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着掌心的药剂,翠绿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母亲的任务总是充满层层面纱,她早已习惯。
但这次异样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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