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拿起武器的匈奴男子,在挥舞著方天画戟的杨统领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一人一马一戟,如同一把烧红的铁条穿过一层薄冰。
所过之处所有敢於举兵反抗的人,兵器与躯干一同被拦腰斩断。
七百骑紧隨其后,將部落中每一顶帐篷都搜了一遍。
把藏在角落里拿著刀和棍棒的人一一制服。
没有抵抗的则被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部落里已经没有站著拿武器的人了。
老弱妇孺跪成一圈,双手举过头顶。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把脸埋在怀里孩子的背上。
不敢抬头看那些穿著铁甲、手持长兵的大秦骑兵。
杨统领勒住马,翻身落地,將方天画戟插在地上。
扫了一眼那些跪伏的俘虏,没有多看第二眼。
他迈步走向那些被搜查过的帐篷,进去转了一圈,然后在一顶最靠里的帐篷前停住了脚步。
那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一半,里面蜷缩著七八个人。
个个瘦骨嶙峋,衣衫破烂得连遮体都勉强,面色蜡黄,眼神空洞而惊恐。
他们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高大的穿著铁甲的身影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挤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嵌进彼此的骨头缝里去。
杨统领站在门口,看著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手腕上戴著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截用粗绳编的手环,绳子的顏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但那个结法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妹妹小时候就是跟村里的人学了这种编法。
给家里每一个人都编了一条,说是保佑平安。
他的那条一直戴在手上,直到那天他回到家。
看到烧塌的房梁和散落的陶片之后,才把它摘下来埋在了院子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那个戴著绳环的人面前蹲了下来。
那是一个和他妹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瘦得颧骨高耸,嘴唇乾裂,一双眼睛大得有些嚇人,里面没有光。
他看到那个绳环,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息。
然后他伸手把那个绳环解下来,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叫军医来,给他们弄些吃的。“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宰几只羊,煮了。吃饱了之后让他们帮忙看著牛羊和物资,等后方的步兵来接。“
他站起身来,走出帐篷,他站在帐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