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片新的碎屑。
那些碎屑曾经是人和马的躯体。
此刻只剩下四散飞溅的、难以辨认的残块。
匈奴万夫长坐在马上,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骑兵队伍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从围攻变成了溃散。
他看到那些大秦骑兵徒手抓起几百斤重的战马挥舞如风。
看到他们把匈奴士兵像扔石头一样扔进人群中砸倒一片。
看到他们赤手空拳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著的光芒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镇静。
他张了张嘴,想下达什么命令来稳住军心。
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还能说什么?
告诉他的士兵们不要怕?
告诉他们那些大秦骑兵其实已经力竭了?
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猛地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向著来路的方向策马狂奔。
他身后那些还能动的匈奴骑兵看到他逃了。
最后的士气也在那一刻崩塌了。
纷纷调转马头跟在他身后逃离战场。
爭先恐后地催动胯下的战马。
只想著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再也顾不上阵型和队形。
杨统领站在一片由碎肉和断肢铺成的空地中央。
浑身浴血,方天画戟的戟刃上掛著碎肉和甲片的残片。
他看到那个万夫长的旗帜正在远处的暮色中逐渐远去。
他没有犹豫。
他迈开腿,追了上去。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带起一道残影。
每一步蹬地都踩碎脚下的草根和泥土,砂石在靴底迸溅飞散。
他奔跑的速度比寻常奔马还要快上几分。
原本在视野中渐渐缩小的那面旗帜,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大。
沿途遇到的溃兵在他面前连闪躲的资格都没有。
方天画戟从左到右一扫而过。
便清空了一条直线上的三四个骑兵。
战马和骑手同时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