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寧心中一震,在这个黑五类人员没有人权的年代,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
鼻子一酸,眼泪又要落下。
寧青山声音洪亮,字字鏗鏘,继续道:
“况且教员还教导我们,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表现!”
“只要认真改造思想,表现好,一样是革命群眾,一样能为社会主义建设出力!”
孙昆被这句语录砸得脸色煞白,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灰溜溜地一瘸一拐逃远了,连狠话都不敢放了。
寧青山转头,一脸关切的看向温以寧,语气温柔:“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卫生院?”
“没……没事。”
温以寧声音有些哽咽,她被定性为黑五类子女后的这大半年,从没有听过任何善意的话。
“谢谢你救了我。”
“你以后注意点,最好別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我知道了,谢谢……”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同志你好,我叫寧青山,是村里民兵队的一员。”
寧青山说完,啪地一下,举了个標准的军礼,右手五指併拢,举到眉角,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股子前世军营里练出来的刚劲儿。
动作姿势很標准,眼睛里却全是促狭的笑意。
温以寧先是一愣,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是把刚才满心的惊恐冲淡了不少。
她赶紧用手背掩住嘴,肩膀却还在轻轻抖动。
寧青山收起军礼,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故意装傻:
“见笑,见笑了。”
温以寧偷偷抬眼,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寧青山个子很高,肩膀宽阔,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墨绿短袖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隱隱显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透著一股英气勃勃的野性。
她不由心跳加快,耳根发烫,赶紧又低下头,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我……我叫温以寧。”她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却又带著柔软。
寧青山摆摆手,笑得阳光灿烂:
“谢啥?革命群眾互帮互助嘛!再说我这人最见不得女孩子被人欺负,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
温以寧被他看得有些慌了,双手绞著衣角,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咬著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別乱说,我是黑五类……家里成分不好,你这样帮我,会被人说閒话的。”
寧青山上前半步,声音慷鏘有力:
“閒话让他们说去!欺负人就是不对的,谁敢欺负你,我就揍谁!”
说完,还挥了挥拳头。
温以寧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哎,怎么了!”
寧青山见状,连忙伸手抱住温以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