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村口老槐树上的大铜钟“噹噹当”地响了起来,声音在村里迴荡。
寧青山从床上爬起来,母亲刘晓兰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玉米糊糊配咸菜疙瘩,还有昨晚剩下的一点野猪肉。
“多吃点,下地干活费力气。”刘晓兰把肉往他碗里夹。
寧建国已经吃完了,蹲在门口抽旱菸,闷声道:“这段时间春耕,队上要播种玉米,上工时別偷懒,被发现会被扣工分的。”
“爹,你放心吧。”
寧青山吃完早饭,扛起锄头出了门。
打穀场上已经聚集了三四十號人。
男人们蹲在地上抽旱菸,女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纳鞋底,半大小子们追著狗跑来跑去,一片闹哄哄的景象。
记工员刘二婶拿著工分簿站在场子中间,挨个点名。
“寧建国!”
“到!”
“寧武!”
“到!”
“寧青山!”
寧青山应了一声,刘二婶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点完名,生產队主任赵德厚走到人群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派工。
“昨晚大家肉也吃了,今天得卖力干活嘍!”
“主任放心,我们肯定卖力干!”
“要是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哪有那么好嘞,想屁吃啊!”
“哈哈哈……”
村民们鬨笑一阵。
“好了,安静一下,听完安排。”
“今天主要活计是后山那片地,该种玉米了。”
赵德厚指著远处的山头。
“男整劳力负责翻地、挑粪,女劳力撒种、盖土。半劳力跟车往地里送粪。”
所谓男整劳力,就是二十到五十五岁的男人,干满一天记十个工分。
女劳力七到八分,半大孩子和上了年纪的,一天也就四五分。
工分就是社员的命根子,年底全靠它分粮分钱,多劳多得。
寧青山今年刚好二十,也评上了男整劳力。
只是赵德厚刚说完,人群里立即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嘀咕:“后山那片地可不近,光是爬上去就得半个小时。”
但赵德厚没理会这些牢骚,继续点名分组。
“张大山,带五个人翻地。李铁柱,带六个人挑粪。寧武,你赶车送粪……”
寧青山听著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始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正纳闷,人群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赵主任,我看去年玉米收成不错,今年要多种一些。”
“得再开一片荒地,我看小河边那块地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