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到了山背后,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炊烟从村子那头升起来,远远传来几声狗吠。
李玥娥拎著两条鱼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朝寧青山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往村里去。
李玥娥走远了。
寧青山收回视线,眼神慢慢冷下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孙昆和孙德彪父子,得想办法除掉他们。
不然老是在耳边嗡嗡的,又噁心,又烦。
他弯腰拎起剩下的那条鱼,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抗上锄头,转身往家里走。
路过小树林,寧青山余光瞥见两个人影挨在一处。
宋红梅和那个姓徐的知青。
宋红梅一扭头看见他,脸腾地红了,慌忙从徐知青身边弹开,无比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好似被抓姦在床一样。
寧青山却是脚步未停,目光都没偏一下。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贱。
“哟!”
那个徐知青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
“这不是打野猪的英雄嘛?扛个锄头拎条鱼,可真够威风的。”
寧青山脚步顿了一下。
徐知青继续冷笑说:
“野猪嘛,瞎猫碰死耗子的事,能吃一辈子?地里刨食的终究是地里刨食的,再蹦躂也蹦不出这个山沟沟。”
他拍了拍宋红梅的肩膀,故意拔高了声调:
“红梅啊,还是你有眼光。”
“跟了我,年底回城,进工厂,吃商品粮。不像有些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泥腿子。”
寧青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著徐知青,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徐知青,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伟大领袖教导我们,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你张口泥腿子闭口翻不了身,怎么,瞧不起农民?瞧不起贫下中农?还是瞧不起教员?!”
徐知青脸色刷一下白了:“你……你少扣帽子!”
现在处於特殊时期,这话要是传出去,翻不了身的就成他了。
寧青山没理他,而是將目光转向宋红梅,语气轻飘飘的:
“宋红梅,你还真喜欢这地儿啊,上次我们好像也在这儿吧,亲亲摸摸,差点就被人发现了。”
宋红梅脸也刷的一下白了。
徐知青猛地扭头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寧青山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头哟~”
身后传来徐知青变了调的嗓门:
“宋红梅!他说的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