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梅从寧家出来,一路上整个人跟丟了魂似的。
她爹在旁边说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寧青山那句话,我是要去温家,我要娶温以寧。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完了,她翻了个身,盯著房梁发呆,眼睛里的泪慢慢干了,恨意涌上心头。
凭什么?
温以寧,一个黑五类的女儿,资本家的种,右派的丫头,住牛棚边上的破房子。
她凭什么?凭一张脸?凭她会装可怜?村里谁见了她不绕著走,寧青山倒好,上赶著往火坑里跳,还准备那么好的礼物,掏心掏肺地要娶她。
她宋红梅哪点不如那个温以寧?
结果被一个知青甩了,回头求一个泥腿子,又被泥腿子一脚踹开,当著爹的面骂她是破鞋。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了孙德彪。
那天寧青山打了野猪,全村人在寧家院子里分肉,她也在。
孙德彪站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质疑野猪是捡的,寧建国差点跟他吵起来。
他看寧青山的眼神不对,那不是普通的爭执,那是记恨上了一个人的眼神。
宋红梅擦了擦眼泪,坐了起来。
孙德彪是民兵连长,兼著治保主任,在村里权势比她爹大得多。
她如果想要报仇,给孙德彪递把刀,让他去捅,再合適不过。
“孙连长,我要举报寧青山!”
孙德彪眼睛眯了起来:“举报什么?”
“寧青山要娶温以寧!”
宋红梅声音尖利:
“温以寧是黑五类子女,是资本家小姐!寧青山一个贫农,娶资本家的女儿,这不是公然跟政策对著干吗?”
“孙连长,你是治保主任,这事你管不管?”
孙德彪没有立刻接话,眼神在宋红梅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扫回来,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知道宋红梅和寧青山的婚事闹掰了,生產队早就传开了。
这宋红梅是想借刀杀人啊!
要帮忙可以,但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宋家丫头。”孙德彪终於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在会上举报,到时候批斗会上把寧青山和温家一块儿拉出来,这口气,我帮你出。”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孙昆,又把目光转回来。
“不过,我帮了你,你又能帮我什么呢?”
宋红梅赶忙说道:“孙连长,我可以给你钱,可以把我的工分给你。”
孙德彪摇摇头:“我不要这些。”
“孙连长,那……那你想要什么?”
孙德彪一笑:“我要你嫁给我儿子孙昆!”
宋红梅闻言,浑身一激灵,连连摇头:“不……不行,我怎么能嫁给他!!!”
孙昆听到这话,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