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武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把柴刀往腰里一別,跟著寧建国沿来时的路,快步往山下走去。
寧建国和寧武一前一后下了山。
走到村口时,太阳已经斜掛在西边山脊上,打穀场上聚著一群刚收工的社员,有人蹲在地上磨锄头,有人靠在草垛上喝水,闹哄哄的閒聊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有人在议论寧家,今儿个寧建国一家三口都没来上工,连平时从不缺勤的寧建国也不见人影。
“誒,那不是寧建国跟他家老大吗?”
“怎么下工来才来?!”
有人眼尖,看见了寧建国和寧武两人。
寧武远远就憋不住了,撒开腿跑了几步,站在打穀场边上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我打到熊瞎子了,打到熊瞎子了!我们爷仨打到了一头大黑熊!”
打穀场上瞬间安静了。
磨锄头的手停了,喝水的人端著水壶僵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寧武。
过了好几秒,人群里才爆出一阵鬨笑。
“寧武你是不是又犯浑了?还熊瞎子,你能打著野兔就不错了。”
“你们爷仨一天没上工,这是躲哪儿喝酒去了吧?”
寧武急得脸红脖子粗,指著身后的寧建国:“不信问我爹!是真的!我爹用鸟銃也打了一枪!”
寧建国走过来,语气不紧不慢,沉稳得很:“是打了头熊,我们爷仨弄不动,这不下来叫人帮忙抬。”
“有力把子气的,想去看热闹的,跟我上山。”
寧建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地里的苞谷该锄了,而不是打了一头熊瞎子。
眾人闻言,鬨笑声渐渐熄了。
寧武可能会胡说八道,但寧建国向来沉稳,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
“真打了熊?走,看看去!”
大牛爹把锄头往墙根一靠,挽起袖子招呼了一声。
这一嗓子炸开了锅,十几个壮劳力扔下手里的活计涌过来,妇女和半大小子也跟在后面,乌泱泱一群人簇拥著寧建国父子往山上走。
“不会是真的吧,上回寧家老二不是打了一头大野猪吗?”
“熊瞎子誒,我这辈子还没见过。”
“走走,去瞧瞧。”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觉得肯定是假的,熊瞎子哪有那么容易打到。”
“我估计还是打猎野猪,吹牛说是打到了熊瞎子。”
……
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大部分人嘴都还处於半信半疑。
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很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