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容易,不容易。”张铁柱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钱,递给寧青山,“小伙子,这……这给你。”
“我不要你钱。”寧青山没有伸手去接。
赵铁柱脸色又是一白,以为寧青山还是要去举报他。
“我不会举报你的,”
“但你要记住,今天我没有看见你,你也没有看见我。”
“知道了吗?”
赵铁柱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拼命点头。
“明白了,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
张铁柱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块钱,又抬头看了看寧青山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盯著他的时候,比他手里那杆猎枪还让人后背发凉。
“明白就好,我是不会举报你的,知道你家里不容易。”
寧青山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猎枪的枪口往旁边偏了偏,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但要是让我听见什么风声,我这猎枪打的可能就不是什么野猪了。”
张铁柱嚇了一激灵。
“明白,明白!”
“走吧!”
寧青山挥挥手。
赵铁柱如蒙大赦,拿上自己的东西,转身撒腿就跑。
脚下被石头绊了个趔趄,差点摔进路边的水沟里。
寧青山目送那个瘦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把猎枪重新背好,弯腰扛起野猪,脚步不停,继续往红旗公社的方向走去。
……
后半夜。
寧青山终於赶到了红旗公社砖瓦厂,厂区一片漆黑,只有门卫室那扇小窗里透出一盏煤油灯的微光。
他把野猪搁在脚边,抬手在门上拍了三下。
里头一阵窸窣,好一会儿才有人走过来,门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睡得迷迷糊糊的脸。
值班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揉著眼打量他:“找谁?”
“姚主任,姚栋强。”
老头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寧青山肩膀,看见地上那头野猪,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丟下一句,你等著。
打开门,朝著厂里,很快跑远了。
不一会,里面亮起一盏马灯,姚栋强披著褂子大步走过来,裤腿一高一低,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