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话都没说。
寧青山站在那里,看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从昨晚就一直憋在胸腔里。
而钱有根站在角落,脸色灰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只是他有点儿想不通,郑大力为什么要帮寧青山,明明这件事还没有上报给县里,县里怎么会知道的,怎么会专门派人来?!
郑大力宣布完后,並没有立即离开。
他叫住了正要往外溜的钱有根。
“钱副主任,你留一下。”
钱有根的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才慢慢转过身来。
额头上全是汗,小心翼翼的陪著笑:“郑……郑主任,你还有事吗?”
“我有几句话跟你单独谈。”
郑大力的语气很平淡。
其他人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郑大力和钱有根两个人。
郑大力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孙德彪之前在公社搞的那场批斗会,是谁批的文件?”
钱有根嘴唇哆嗦著:“那……那是正常的教育活动……”
“正常?”
郑大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那是当初钱有根批的那份通知的存档副本,上面还有公章,签名栏里“钱有根”三个字赫然在目。
“你批的是教育学习大会,文件上写的也是教育学习,可到了下面怎么就搞成了批斗了?”
“你跟孙德彪什么关係,你以为没人知道吗?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钱有根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发软,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郑主任……我……我只是帮个忙……没收钱……”
“没收钱?”
郑大力冷冷一笑,满眼都是不相信。
“这件事,县里会派人来查的,你现在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把该交代的全交代清楚。”
“別等人家来查你的时候,比今天更难看。”
钱有根脑袋一嗡,眼前发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
与此同时,消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从公社传到各个生產队,寧青山击毙畏罪潜逃的暴徒孙德彪、英勇救出被劫持群眾、被县革委会认定为特殊正当防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公社广播站在当天下午就播出了第一条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