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山!!!”
钱有根咬牙切齿。
要不是这个小畜生,孙德彪不会死,自己更不会沦落至此!
他目光阴狠地扫过报告上的“採石”、“烧炭”、“卖钱”等字眼,突然冷笑了一声。
“好你个寧青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大灾当头,你不老老实实带人抓革命促生產,竟然搞起了卖石头烧炭的买卖!”
“这叫什么?这叫大搞资本主义自发势力!这叫割不完的资本主义尾巴!这叫投机倒把!”
钱有根眼睛里冒出亢奋的精光。
他拉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掏出几张信纸和一支钢笔。
想了想,为了防止被认出笔跡,他特意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尊敬的县革委会领导:现查明,五道口公社清溪生產队民兵寧青山,借灾后生產自救之名,行投机倒把之实!他私自组织大批壮劳力从事非农业生產,意图倒买倒卖石料、木炭牟取暴利,且大搞一言堂,完全架空了生產队组织领导!这是严重的路线错误,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
写完后,钱有根將其装进信封,填上地址,贴上邮票,悄悄从公社后门溜出去,扔进了邮筒里。
看著信封掉进邮筒,钱有根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
……
与此同时,清溪生產队的打穀场上,已经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清晨,寧青山將昨晚连夜写好的具体方案,以及画好图纸递给了赵德厚。
赵德厚接过那画著分组表、採石点和炭窑选址的小本本,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激动得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
“寧青山,你这脑瓜子咋长的?这安排得明明白白,周周到到!”
“都没我这个生產队的队长啥事了!”
寧青山笑了笑:“主任,你说笑了。”
“说啥笑,要不是你太年轻了,我得位置都得当给你了。”
这话,寧青山不敢接。
“主任,还是先说说怎么安排吧。”
“还说啥,就按你这上面说的办!等下交给你来分配工作!”赵德厚拍了拍寧青山的肩膀。
隨著铜锣声敲响,社员们迅速集合。
寧青山站在人群前,乾脆利落地宣布了分工:“咱们今天兵分两路,妇女、半大孩子和年纪大点的叔伯,由我大哥寧武带队,去后山沟捡那些被泥石流衝倒的死树断木,集中堆到空地上晾著,等过几天咱们弄好烧炭的窑子,就开始烧炭!”
“剩下的四十多个壮劳力,编成採石队,分成六个小组,跟我去河滩上打石头!”
“都听明白了吗?”
寧青山最后看向眾人问道。
“听明白了!!!”
“好,那咱们开干!”
“干!!!”
大伙儿齐声吼了一嗓子,一个个都憋著一股劲。
眾人拿上工具,有些是自家的,有些是生產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