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那鋥亮的漆面给刮花了,嘴里语无伦次地直嚷嚷:“我的个乖乖!老二,你这是哪借的?不对,这是新车!谁捨得把新车借人啊!”
“不管谁的,快快,让你哥我骑两圈!”
寧建国和刘晓兰也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寧建国看著这精贵的物件,脸上惊讶不已,但嘴里习惯性地骂道:“你个败家玩意儿!刚有俩钱你就烧得慌?这精贵玩意儿是咱庄稼汉能骑的?磕著碰著咋整!”
骂归骂,老头子的手却口是心非地伸了过去,在软乎乎的座垫上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稀罕和骄傲。
“爹,你放心摸,摸不坏。”寧青山咧嘴一笑,趁机大声对著周围的乡亲们解释,“这车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我救灾立了功,又抓了通缉犯,县里郑主任特批奖励了我一张自行车票!我直接去镇上提的货!”
他拍了拍结实的车把手,忍不住蹦出一句现代词:“怎么样?我这『专属座驾』够拉风吧?”
“啥?啥风?专属啥架?”寧武挠著乱糟糟的头髮,一脸懵逼。
周围的社员也是一头雾水:“连长,这车拉起来还带风呢?”
寧青山哈哈笑道:“哈哈,就是说它跑得快,有面子!行了大哥,车给你过过癮,但只能在平地上骑啊,摔了我不管。”
“放心,摔不了!”寧武一脸,笨拙地跨上横樑,歪歪扭扭地在打穀场上蹬了起来。
可寧武是第一次骑自行车,根本不会骑。
没蹬两下,果然摔倒了。
引得眾人一阵哈哈大笑。
……
第二天,寧青山把自行车擦得一尘不染,直接推到了温家院门口。
温以寧正端著个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裳,一抬头看见寧青山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睁大。
“以寧,走,我带你去镇上置办结婚用的东西。”寧青山拍了拍后座。
温以寧脸一红,放下木盆,搓了搓手,小跑过去:“你……你哪来的自行车呀?”
等寧青山解释完,温以寧这才小心翼翼地侧身坐在后座上。
“抓稳了,起飞!”寧青山脚下一用力,自行车稳稳地窜了出去。
“姐姐,姐夫,你们去哪?我也要坐自行车!”
温以安从屋里走了出来。
“以安,把衣服洗一下,回来给你礼物!”
温以寧笑著对妹妹说。
温以安:“……”
土路上难免顛簸,温以寧起初还有些放不开,隨著车速加快,微风吹起她鬢角的碎发,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搂住寧青山的腰。
隔著单薄的布料,感受著男人滚烫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温以寧的耳根子唰地一下红透了。
两人到了供销社,寧青山直接让售货员拿了两瓶雪花膏,又指著柜檯里最鲜亮的一匹碎花的確良布料说:“同志,这块布我要了,够做两身衣裳的量,再拿一双新布鞋,要三十六码的,还要……”
温以寧站在旁边,看著寧青山掏出花花绿绿的票证和一把大团结,急得轻轻拉他的衣角。
“青山,买……买这么多干啥呀?这的確良多贵呀,买粗布就行了,太浪费钱了……”
嘴上虽然说著浪费钱,但当寧青山把那块带著洋气碎花的的確良布料塞到她怀里时,温以寧低头捏著柔软的布料,唇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抿著嘴偷偷地笑,美眸亮晶晶的。
不管任何年代,有哪个姑娘不爱美呢?能嫁给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买完东西,两人去了镇上的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大堂里的墙上依然掛著“暂无肉菜”的小纸条。
寧青山点了一份炒土豆丝,一份拍黄瓜,两个馒头和一碗咸菜汤。
没一会儿,后厨门帘一掀,繫著围裙的陈秀莲亲自端著菜走了出来。
她把菜放在桌上,目光在温以寧娇俏的脸上转了一圈,隨即看向寧青山:“带媳妇来吃饭呢?”
“对,我媳妇。”寧青山笑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