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山皱眉。
不管陈秀莲是故意出卖他,还是无意间被人听了去,今晚这国营饭店是绝对不能灾靠近半步了。
“老哥,我想先把野猪和山羊肉先放你这里,等风声过了我再来取。”
周德山爽快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后院有地窖,你先把肉藏那里。”
“还有今晚你就搁我这儿对付一宿,千万別出去乱晃。”
寧青山点点头:“周大哥,今晚这恩情,我寧青山记在心里!”
周德山摆摆手:“行了,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啥。”
……
另一头,国营饭店后巷。
这个天气蚊子猛如虎,嗡嗡地围著人转。
钱有根、王保国,还有打办的刘队长带著七八个手下,在这散发著尿骚味和烂菜叶子味的死胡同里,足足蹲了三个多钟头!
眼瞅著手錶的指针从十一点半,硬生生指到了凌晨两点多,连只夜猫都没见著,更別提什么推著几百斤肉的寧青山了!
打办的刘队长终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死脖子上的一只花蚊子,压著火气站了起来:“钱副主任,你这他娘的叫什么確切情报?这都几点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有什么投机倒把的罪犯!”
“刘队长,你消消火,再等等,说不定这小子路上耽搁了……”钱有根也急得满头大汗,身上被咬了十几个大包,又疼有痒。
“等个屁!大半夜被你折腾出来餵蚊子!我们走!”刘队长脸色铁青,大手一挥,带著人骂骂咧咧地撤了。
打办的人一走,钱有根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王保国的腿上,指著鼻子破口大骂:“瘪犊子玩意儿!你不是说是消息准確吗?人呢!连根猪毛都没有!你是不是故意拿老子寻开心,好让我搁打办老刘面前丟人现眼!”
王保国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捂著腿哀嚎:“表叔!我冤枉啊!我是亲耳听见陈广福和他闺女说的,十一点半送大野猪肉!真真儿的,要是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五雷轰啊!”
“滚你娘的蛋!以后你说的话,老子一句都不信!”钱有根狠狠啐了一口,带著一身蚊子包气冲冲地回去了。
而在国营饭店的后厨里。
陈秀莲坐在凳子上,她同样等了整整一夜,眼睛都熬出血丝了,却连个敲门声都没听见。
“好你个苏青山,不,寧青山,竟然敢骗我!”陈秀莲气得咬牙切齿。
……
第二天清早。
镇上的雾气还没散,国营饭店刚开门营业。
寧青山推著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跟个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在擦桌子的陈秀莲,一抬头看见寧青山,火气瞬间就顶到了脑门上。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水盆里猛地一砸,溅起半尺高的水花,踩著布鞋气势汹汹地径直朝寧青山冲了过去,张嘴就要骂人。
可没等她出声,寧青山眼睛一瞪,那凶恶的眼神嚇了陈秀莲一跳,直接愣住了,原本想说的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寧青山朝陈秀莲使了个眼色,然后下巴微不可察地朝门外挑了挑,转身就走。
陈秀莲被寧青山那嚇人的眼神镇住了一瞬,但她终究是个见过世面的,隱约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立刻解下围裙,快步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著一段距离,直到走到了镇外一段偏僻的河边。
四下里空无一人,只有河水哗啦啦的流淌声。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寧青山转过身死死盯著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