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安小声问:“姐夫,没有吗?”
寧青山刚要说话,目光忽然一顿,院子角落里,蹲著一个中年男人。
寧青山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四十来岁,穿著一件有些旧的灰布褂子,裤腿上还沾著干泥巴,脚边放著个破竹筐,筐里没摆啥值钱东西,只有几根麻绳、一个旧秤砣,还有两把用草绳捆著的红薯藤。
乍一看,就是个来黑市碰碰运气的普通庄稼汉。
可寧青山却看出来了,这人不是卖东西的,身上隱隱还有猪粪味。
这人是猪牙子,真正卖猪仔的人,未必会把猪仔赶到黑市来。
小猪仔会叫,会跑,还臭,目標太大,容易暴露被抓。
所以猪牙子一般都是先在黑市、集市里蹲著,碰上想买的人,就带著去看货,或者帮忙牵线搭桥,从中间赚个几块钱的辛苦费。
寧青山上一世在黑市里打过不少交道,这种人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拉著温以安的手,朝那人走了过去。
温以安被寧青山牵著,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她压低声音问:“姐夫,咋了?那人是卖猪仔的?”
“嗯。”寧青山低声道,“等会別乱说话,跟著我就行。”
温以安立刻点头。
寧青山走到那中年男人跟前,蹲了下来。
那中年男人抬眼看了看寧青山,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温以安,没吭声。
寧青山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说道:“老哥,找口小的。”
中年男人眼神微微一动,所谓“口小的”,在猪行里就是小猪仔的意思。
他没立刻接话,而是拿起脚边一根红薯藤,慢悠悠地搓著,像是没听懂一样。
“啥小的?俺这儿就几根红薯藤,同志你要买红薯藤啊?”
寧青山笑了笑:“红薯藤不稀罕,能拱食的才稀罕。”
中年男人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到寧青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犹豫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你要几口?”
“先要十来口。”寧青山说道,“要是有母的,身板好的,再另算。”
中年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一般农户买猪仔,最多买一两口回家养著过年。这一开口就要十来口的,那多半是生產队要办养猪场。
他眼神认真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你是哪儿的?”
“下河生產队。”
“下河?”中年男人想了想,“大河公社,下河生產队的?”
“对啊,听说过吧。”寧青山笑著说道,“我们公社主任王建邦,以前还是供销社的副主任呢!”
“听说过。”中年男人点点头。
一旁的温以安听著两人的对话,面色有些古怪的看著寧青山。
“怎么样?到底有没有,没有我秦小彪就去別处找了。”寧青山说道。
中年男人四周看了看,確定没人盯著,这才继续道:“猪仔现在不好弄,紧俏得很,你要一两口,俺还能给你想想法子。你一口气要十来口,那可不容易。”
寧青山神色一动,对方说的是不容易,而不是说没有。
寧青山淡淡道:“容易我就不来找你了。”
中年男人闻言笑了笑:“那你算找对人了。”
温以安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以前只知道猪仔是小猪,哪知道买个小猪还有这么多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