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水塘里。
温以寧整个人僵住,温以安手里的书本差点没拿稳。
赵德厚眼睛瞪圆:“补助?县里给补助?”
范守礼点头:“具体数额不敢现在打包票,要走手续,但我们会儘快报上去。”
刘满仓激动得嘴唇都哆嗦:“那可太好了!这可太好了!”
屋外早就围了不少社员。
听到这话,人群里也响起一片议论。
“温家姐妹要拿教师补助了?”
“这可是县里认可啊!”
“谁还敢说温家不好?人家现在教咱娃娃识字呢!”
“就是!俺家二丫昨天回来会写自己名字了,把俺媳妇乐得半宿没睡。”
“老天爷有眼,好人就是该有好报。”
温成海和温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他们本来听说县里来人,心里担忧,便悄悄站在人群后面。
此刻听到范守礼的话,温成海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可怎么擦,眼镜片还是模糊。
温母低著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这么多年了,他们温家背著帽子,被人躲著,被人骂著,被人踩在泥里。
如今,县文教部的干部当著全生產队的面,说他们家的女儿教得好,还要给她们申请教师补助。
这不光是钱,这是认可,是把他们从泥里一点点扶起来。
温以寧再也忍不住,眼眶一下红了,眼里忍不住落下,她转头看向寧青山,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寧青山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温以寧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平时肯定不好意思,可这一刻,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的肩膀轻轻发抖,声音哽咽:“当家的……”
寧青山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好了,这是好事,哭啥。”
温以寧却哭得更厉害。
“我高兴。”
“我真的高兴。”
温以安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
王小草小声问王小虎:“哥,温老师咋哭了?”
王小虎想了想,说道:“应该是高兴哭了。”
王小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跟著眼眶红了。
赵德厚背过身去,抬手抹了一把脸,嘴上还硬:“娘的,风咋还吹眼睛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