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晓兰高兴得直拍腿:“哎哟!咱小安有福!来年平平安安,顺顺噹噹!”
寧小安举著硬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安有福!”
寧武眼巴巴看著:“娘,硬幣咋不包俺碗里?”
刘晓兰白他:“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抢福气?”
寧建国喝了口酒,忽然看向寧武:“老大,明年你也该说媳妇了。”
寧武刚夹起一个丸子,手一抖,丸子啪嗒掉回碗里。
“爹,大过年的,咋又说这个?”
刘晓兰立刻接上:“不说这个说啥?你弟弟都成家了,你还整天光著膀子满村跑,明年必须找媒人给你说一个!”
寧武挠头:“俺这条件,也没啥姑娘能看上吧?”
寧青山笑道:“大哥,你人不差,干活一把好力气,就是嘴笨了点,脸黑了点,吃得多了点。”
寧武瞪他:“你这是夸俺?”
温以寧抿嘴笑:“大哥其实挺好的,踏实,心也善,真要说亲,肯定有人愿意。”
寧武被说得不好意思,端起酒一口闷了:“行行行,你们看著办,別给俺找个天天揍人的就行。”
刘晓兰立马道:“还挑?有人管你就不错!”
寧小安认真问:“大伯娶媳妇,是不是小安就有大娘了?”
寧武一听,乐了:“对,到时候大伯媳妇给你糖吃。”
寧小安立刻拍手:“那大伯快娶!”
哈哈哈哈!满屋子人都笑了。
这顿饭吃得很慢,外头天黑透了,村里噼里啪啦响起零星鞭炮声,寧青山也在院里放了一掛小鞭,他特意骑自行车去供销社买点,火光一闪,硝烟味飘来,年味儿一下子装满了整个小院。
吃完饭,堂屋里生起炭盆,队里分的柞木炭果然好,耐烧,烟小,火红红的,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
寧建国听著收音机里的春节节目,手指跟著敲膝盖。
刘晓兰剥著花生,时不时往寧小安兜里塞两个。
温以寧靠在寧青山身边,小声道:“青山,这样真好。”
寧青山握住她的手:“以后年年都这样,还会更好。”
半夜十二点,又放了一掛鞭炮。
辞旧迎新。
清溪生產队的1976年,就这样在炭火,在欢声笑语里,慢慢走到了尾声。
……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村里就响起了开门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將人吵醒。
寧小安从被窝里钻出来,头髮乱得像小鸡窝,揉著眼睛问:“娘亲,过年了吗?”
温以寧笑著给她穿棉袄:“过年了,小安要给爷爷奶奶拜年。”
寧小安立刻精神了:“有压岁钱吗?”
寧青山刚进屋,听见这话笑了:“谁教你的?”
寧小安眨眨眼:“奶奶说,过年磕头有压兜钱。”
“你奶奶倒是会教。”
一家三口收拾好,去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