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人,在报纸上看过,县教育局的严老局长,是个做学问出身的倔老头,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绝不偏听偏信。
“严局长是吧?”寧青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说我偷考卷?行!桌上这些就是我给她们总结的笔记,您是教育界的老前辈,是不是考卷上的死题目,您老自己掌眼。”
说著,寧青山拿起那沓厚厚的草稿纸,直接递了过去。
严老局长沉著脸,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囂张。
他冷哼一声:“你最好是真乾净,否则,这辈子你都別想进考场!”
他接过那沓纸,起初眼神中带著不屑,一个乡下民兵连长能写出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多半是东拼西凑抄来的。
可是,当他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的字跡和內容时,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翻到第二页,严老局长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翻到第三页、第四页……
这位在教育战线干了一辈子的老局长,原本拿得稳稳的双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副厚底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大,呼吸急促。
这哪里是什么被偷出来的乾巴巴的试卷原题!
这分明是一份精妙绝伦、提纲挈领的知识体系大总结!里面不仅把高中数理化的零散知识点用树状图串联得明明白白,更可怕的是解题思路!
“这……这是极限思想?这是微积分里的洛必达法则?”严老局长盯著其中一页纸,声音都劈叉了,“你……你居然用大学的高等数学思维,来解答高中的代数和几何题?!”
老局长激动得整张脸涨得通红,这种解题思路,別说是一个乡下的泥腿子,就是县一中那些教了十几年书的高级教师,也未必能总结得这么精炼透彻啊!
王保国在旁边根本看不懂那些鬼画符,见老局长手抖,还以为是气的,立刻跳脚喊道:“严局长!您看!这小子连大学的题都抄来了!这绝对是团伙作案啊!赶紧叫公安来拿人!”
“你给我闭嘴!”
严老局长猛地转头,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喷了王保国一脸,“你个不学无术的蠢货!这叫泄题?谁家泄题能泄出这种足以写入教科书的解题方法!”
骂完,严老局长深吸口气,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寧青山,像看著一块绝世璞玉。
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寧青山同志,这些……真的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
寧青山没有废话,他转身面对那块小黑板。
“严局长,刚才我正在给我媳妇和小姨子讲题,正好,拿这道公认最难的圆锥曲线压轴题给您演练一遍。”
“噠、噠、噠!”
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敲击。
“第一种,常规代数法,联立方程,求根公式,死算,容易出错且耗时,这是普通考生的做法。”
“第二种,几何性质法,利用拋物线的焦半径公式和定义转化,直接省去一半计算量,这是尖子生的做法。”
“第三种……”
寧青山手腕一转,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复杂的符號,“设参数方程,利用三角函数的有界性直接求极值。三行解式,直接出答案。”
“啪。”
粉笔头被扔回粉笔盒里。
整个堂屋,安静无声。
院子外头,听到动静赶来的赵德厚、刘满仓、王大柱等几十號乡亲,全探头往里看。
他们虽然看不懂黑板上那些跟天书一样的符號,但他们看得懂严老局长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