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厚厚的军大衣,温以安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男人胸腔里那强有力、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股属於成年男性的的气息,將她整个人包围。
惊魂未定的慌乱中,温以安仰起头,想要说谢谢,却因为寧青山低头查看她的情况,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温以安那柔软温热的嘴唇,不偏不倚地,轻轻擦过了寧青山那带著一点胡茬的坚毅下巴。
轰!
温以安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脸颊像火烧云一样,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红富士苹果,连耳根子都红了。
寧青山也是身子一僵,感受到下巴上传来的那一抹柔软触感,赶紧鬆开揽在腰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乾咳了一声掩饰尷尬。
“咳……路滑,走路看著点脚下。”寧青山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不自然。
“我……我知道了……”温以安低著头,声音细若游丝。
温以寧小跑了过来,关切的看著妹妹,问道:“以安,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温以安摇摇头。
“我扶著你一起走吧。”温以寧说道。
“好。”温以安点点头。
“我走前面开路。”寧青山说道,
一路无话。
温以安走在冷风中,可心却像是被放在火炉上烤一样。
她偷偷抬眼,看著走在前面的那道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
从他在大雪中趟出一条路,到煤油灯下握著她的手讲题,再到刚才的悬崖相救……
温以安紧紧咬著下唇,她清楚地知道,心底那颗种子,此刻已经疯狂滋长成了参天大树,枝叶繁茂得连她自己都害怕。
“不行……那是姐夫,是姐姐的男人,是我的恩人……”温以安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温以安,你这辈子就算打一辈子孤独终老,也绝不能做半点破坏姐姐幸福的事!”
她攥著拳头,將那份炽热且不合时宜的感情,深深地压进了心底最见不得光的角落。
……
考场外,寒风凛冽。
老吴组长推著二八大槓自行车,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他是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倔老头,一向认为真才实学都在城里的重点中学。
可今天,那个叫寧青山的乡下汉子,却用一张近乎完美的理化卷子,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那字跡、那严密的逻辑,尤其是电磁感应那道大题,答得太好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阅卷结束,无论如何也要去趟清溪大队。
这样的苗子,要是真被埋没在山沟里,那就是他这教育工作者的失职!
……
高考结束了,清溪生產队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该下地的下地,该餵猪的餵猪。
大家都眼巴巴地等著成绩放榜。
可是,没过几天,五道口公社却突然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这天傍晚,王大柱从公社扛著化肥回来,一进大队部就咋咋呼呼地喊开了:
“出邪事了!出大邪事了!你们听说了没,就王保国那个平时连个屁都放不响的侄子王刚,听说托人去省里偷偷查了分,说是考了个惊破天的高分!这会儿王保国正张罗著杀猪,要在王家院子里摆流水席庆贺呢!”
“啥?王刚考高分?”赵德厚菸袋锅子都掉地上了,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寧青山正巧在旁边翻看生產日誌,听到这话,眼眸里闪过厉芒。
王保国的侄子考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