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成海取下眼镜,反覆擦著镜片。
他看著两个女儿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嘴唇因为高兴激动一直在发抖。
“大喜事。”
“这是咱们温家几辈子的大喜事。”
温母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刘晓兰赶过来以后,先摸了摸儿子的通知书,又去摸温以寧姐妹的通知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都是真的?”
“上头还有红章呢?”
公社干事笑道:“婶子,当然是真的,录取通知书还能给您弄假的?”
刘晓兰笑了笑,高兴得不行。
“老大,赶紧去供销社割肉!”
“今天谁都別走,全留下吃饭!”
寧武咧嘴应道:“娘,家里可没有那么多粮食招待全村。”
“那就多蒸窝头,肉切碎点燉一大锅白菜!”
刘晓兰难得豪气一回。
赵德厚站在院中,兴奋得满面红光。
“一家三个北京大学生!”
“咱们这个村自打建国以来,也没出过这种大喜事!”
“今天不光你们寧家请客,生產队也得表示表示!”
当天中午,寧家院子摆了四桌。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白菜猪肉燉粉条、炒鸡蛋、炸丸子和一大盆酸菜,主食是玉米面窝头和少量白面馒头。
可乡亲们吃得格外高兴。
寧建国把藏了许久的一坛苞谷酒也拿了出来,喝得脸色通红,一遍遍地给人看儿子的录取通知书。
“瞧见没有?”
“北京工业学院!”
“俺儿子以后学造枪造炮!”
有人打趣道:“建国,你再摸几遍,通知书上的字都让你摸掉了。”
“摸掉了也是真的!”
寧建国嘴硬地回了一句,又赶紧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收好。
寧小安捧著一块白面馒头,逢人便说:“我爹爹要去北京上大学,我娘亲也去。”
有人故意逗她:“那你爹娘都走了,小安咋办?”
小丫头一下愣住,她低头看著手里的馒头,眼圈慢慢红了。
晚上回到家,她悄悄钻进温以寧怀里。
“娘亲,你和爹爹去了北京,是不是不要小安了?”
温以寧心里一疼,赶紧把她抱紧。
“谁说不要你了?”
“可北京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