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麦的京腔男彻底没了声音,三號麦的大哥在耳机那头似乎在抹脸,二號麦的女生发出了细微的啜泣声。
赵书尧靠在椅背上,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从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看著镜头,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文化詰问。
“我实在搞不明白。”赵书尧摇著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悲愤与不解,“我们的时代,到底是怎么了?”
用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质问著屏幕后的所有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耗费了无数的资本、电视黄金档的资源,去全天候地宣传一个为了迎合封建皇帝、甚至都没有正面形象的虚擬人物?”
“而那些在国破家亡之际,寧死不降、守住民族气节、战死並沉没在大明湖畔的两千名烈女,那些满城殉国的文臣武將,却根本不配拥有姓名?”
赵书尧的手指紧紧扣在桌面上。
“夏雨荷根本不存在,但方孟氏是存在的,张秉文是存在的,那十余万被屠杀的南济百姓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难道那几万名投湖殉国女子的风骨,就不值得被我们后人铭记吗?难道她们的刚烈,就活该被后世那些不知所谓的『辫子戏』里谈情说爱的戏码,彻彻底底地掩埋掉吗?”
这种情绪的爆发,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而是用极其克制、极其理智的逻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社会伤疤。
这几句话,直接感染了直播间里的三百多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和悲愤感,在每一个听眾的心里蔓延开来。
弹幕区在经歷了一分钟的彻底停摆后,开始有稀稀拉拉的文字飘过,不再是刚才的调侃,全是极其严肃的反思。
“赵老师,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也去大明湖旅游过,那里的导游只字不提这段歷史,满嘴都是还珠格格,我都替自己感到可耻。”
“文化洗脑太可怕了,如果不听赵老师说,我一辈子都不知道大明湖发生过这种惨案。”
“歷史系学生路过,赵老师说的是真的,《南济府志》里確实有这笔血债,但现在学术界都在粉饰太平,根本没人提。”
赵书尧看著这些弹幕,眼中的锐利稍微柔和了一些,他並不苛责这些普通人,他的愤怒,指向的是那些把持著话语权、为了利益刻意扭曲歷史的文化买办。
“我现在非常不能理解。”赵书尧嘆了一口气,语气恢復了平静,但却带著更深层次的嘲讽,“那些编剧、那些所谓的文化人,他们明明受过高等教育,对这一段歷史,只要翻翻书就能查到,他们应该比谁都懂。”
“那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他们寧愿去歌颂一个杀人如麻的封建侵略者,也不愿意给那些死守气节的同胞,留哪怕一个镜头的尊严?”
直播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因为答案的背后,牵扯著极其庞大的利益链条和复杂的意识形態博弈。
就在这时,五號麦的“半部春秋”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极其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带著一种因为极度震撼而產生的求知慾和不解。
“赵老师……”“半部春秋”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既然这段歷史是有明確记载的,您知道,歷史学家也知道。”
“半部春秋”吸了一口冷气:“那写这部清宫剧、创造出夏雨荷这个角色的那位极具影响力的女作家……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