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便说明裘德早在当时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这么长的时间,神圣教会理应有数不尽的机会暗中跟踪自己,查清楚自己都和谁接触过,最后把自己跟同伴一锅端掉。
他们根本没有必要拖到现在,让裘德出面惊动自己,把万无一失的陷阱搞得一团糟。
难不成……
裘德真是自己人?
阿伦也问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的哥哥是神官,还是王都重型监狱的一级看守长。你的……呃……你的——”
裘德猜得出阿伦是想说斯蒂尔·费尔南多,但十有八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和对方的关係,於是『热心』地给出了標准称呼:“哥嫂。”
哥嫂?
阿伦嘴角抽动。
这帮人明面上一个比一个正经,私底下居然是这么称呼的?
上流圈子的开放程度真是无法想像……
“呃,对……你的、你的哥嫂还是王都重型监狱的副监狱长。”阿伦强行把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开,接著问出问题,“那在他们的扶持下,你明明有无数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来监狱做普通狱警?还被分配到了我所在的小队里?”
“他俩的確是想把我安排到更好的地方从事体面的工作,或是送进顶尖大学深造一番。”裘德坦诚地说明缘由,“但你可以再想想,如果我想相对安全地学习到相似律的运用方式,应当如何选择?”
“进监狱工作?”
“没错。”裘德点点头,“只有在王都重型监狱里,才有机会以正当名义接触到共鸣术士,也便得以了解到相似律的相关知识,暗中提升自己的实力。”
“所以你坚持做普通狱警。”
“是的。”裘德接著说,“要是真的当了什么一、二级看守长,整天待在办公室里,我反倒没办法接触到他们。”
听上去逻辑上並没有漏洞。
裘德真的只想当个普通狱警,来王都重型监狱的目的也相当的明確。
“可真的就这么巧?你的神官哥哥刚好把你调到了我所在的小队。”阿伦问出最让他惊恐不安的巧合。
“真的完全是个巧合。我哥是觉得福斯特队长这个人不错,虽说脾气一般,不爱说话,但对下属很细心。在王都重型监狱这种必然要天天跟囚犯们打交道的地方,有个细心负责的队长绝对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才让我在他手下工作。”说到这,裘德忽然明白了阿伦一伙为什么会跟踪自己,“你们该不会是觉得我哥故意把我安插在你身边吧?”
同样有道理……
如果康纳真的知道或者怀疑了自己是『异端』,那也没必要让懵懵懂懂的弟弟过来打草惊蛇……
这实在不像是聪明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阿伦渐渐对裘德放下防备,心有余悸地说起当时的感受:“说实话,得知一级看守长康纳·维耶拉的亲弟弟突然成为我的同事,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一定暴露了……至少,也是引起了神圣教会的警觉。为了不彻底地陷入被动,在你第一天下班的时候,我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你是不是和神圣教会有什么密切的接触。”
裘德也明白了跟踪者为什么持有敌意,却没有对自己出手:“第二天呢?”
阿伦不作隱瞒:“第一天的时候,我发现你注意到了被跟踪。我担心被你认出来,就连夜將消息传达给了我们的会长。他很重视,第二天亲自监视起你的一举一动。再之后,就是会长告诉我,他在监视你的途中杀了一个神官,让我在必要的时候直接离开监狱,放弃潜伏。”
会长亲自跟踪。
文森特·门罗说过阿伦一伙里最厉害的,是一位四阶共鸣术士。
应该就是这位会长了吧?
那能不留痕跡地干掉神官罗德尼,应该確实算不上难事。
裘德注意到阿伦称呼那个人为『会长』,好奇地又问:“你们的组织叫什么?”
“神降会。”
“神降会?”
“你应该听说过传奇牵连巫师埃德蒙·雷文斯克劳临死前的预言吧?”阿伦自问自答,“埃德蒙说,神教歷四五零年是神降之年,届时真正的、唯一的正神將降临世间,诛杀神圣教会所信奉的四大偽神。我们之所以叫做神降会,就是为了在正神降世之前儘可能地將各自为战的同类们聚拢,拧成一股绳。”
文森特·门罗坚信埃德蒙的话,心甘情愿地在王都重型监狱里待了二十年。
现在又冒出来个神降会,对埃德蒙的预言深信不疑,並为此將生死置之度外。
裘德不禁暗暗佩服埃德蒙在一眾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中的威望:“你们为什么如此相信埃德蒙的预言?是有什么根据?”
阿伦忽然苦涩、无奈地笑了笑:“神圣教会步步紧逼,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们又在埃德蒙死后化作一盘散沙。与其说是相信,倒不如理解为我们別无选择。裘德……神降之年就是我们仅有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