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確实死过。
三十二楼,风灌满耳朵,最后一步踩空。
那个陆閒舟已经死了。
可他又坐在这儿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座他没见过的城市,信號栏顶上的运营商logo也不认识。
蓝星。
这两个字从脑海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浮上来。
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但烂剧本是一样的。
原主也叫陆閒舟,也被吸了三年血,也在几分钟前被一脚踹开。
两段人生,同一个下场。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抬手把眼角擦乾净。
视线落在桌子对面,李曼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那杯四十二块的拿铁还静静地搁在那儿,冰块已经化了,她嫌弃得连一口都没喝。
挺好,四十二块钱,彻底结清了这三年的糊涂帐。
从今往后,这个卑微的冤大头,他陆閒舟不当了。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一个字——【妈】。
陆閒舟瞳孔猛缩,盯著屏幕上的那个字,呼吸骤然停滯。
前世。
他为了那个女人,拖累母亲悽惨病逝,跳楼之前,连跪在坟前磕个头的机会都没有。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现在,他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亲妈,可看著那个字,眼眶还是不爭气地红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著滑开接听,贴到耳边。
“小舟啊!”
电话那头,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高兴。
“曼曼考上编了吧?妈看日历,成绩该出了,你啥时候带她回家坐坐?”
“妈把那个……家里抓的野生甲鱼留著呢,给她补补,考试辛苦了嘛……”
嗡的一声。
陆閒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这种自己平时连剩菜都捨不得倒,也要把好东西全留给儿子和未来儿媳的傻劲儿……
跟前世那个临终前还在为他攒彩礼的母亲,分毫不差!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平行世界的巧合。
但在这一刻,原主母亲那透著討好的殷切声,和他前世母亲临终前气的叮嘱,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既然老天让他占了这具身体,让他重新听见这声“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