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舟啊。”
一个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陆閒舟没回头。
“孙经理。”
孙经理四十出头,衬衫扣子被啤酒肚撑得摇摇欲坠,手里端著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
不锈钢杯盖上印著的『厚德载物』四个字,已经被他盘得发亮。
他绕到陆閒舟工位前面,屁股往桌角一靠。
“听说你要辞职?”
“辞职信发到你邮箱了。”
“我看到了。”
孙经理吹了吹杯里的枸杞,慢悠悠喝了一口。
“但你这个走法不太合规矩。”
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转过来给陆閒舟看。
“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三条:正式员工离职需提前三十天提交书面申请,未满三十天的,视为主动违约。”
孙经理收回手机,看著他。
“你今天刚交的辞职信,今天就要走,这叫什么?”
陆閒舟把搪瓷杯放进纸箱。
“叫辞职。”
“不。”
孙经理笑了一下,纠正他。
“这叫无故旷工。”
他用保温杯底磕了磕桌面,声音不大,但隔壁几个工位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旷工三天以上,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予结算当月工资。”
他看著陆閒舟,语气平淡。
“你压在財务的半个月工资,还有两千七,对吧?”
“你今天走出这扇门,这笔钱,一分都別想拿。”
几个同事假装盯著电脑屏幕,余光全往这边瞟。
孙经理把保温杯搁在桌上,双手抱胸,等著他的反应。
这套组合拳他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离职要走的人,十个里头八个吃这一套。
因为穷人最怕的不是威胁,是损失已经快到手的东西。
陆閒舟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转过身,看著孙经理。
“是两千七百五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