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不太想听这个“就行”。
好像他对自己的人生要求,永远只是別塌、別亏、別拖累谁。
“陆閒舟,你就不能对自己要求高一点?”
姜棠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比如,活得好一点。”
陆閒舟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压了一下。
后厨里安静了几秒,只剩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
他可以隨口糊弄过去。
比如说“谁不想”。
也可以开个玩笑,说“先把奖金拿到”。
可这句话从姜棠嘴里问出来,就不太適合糊弄。
“想。”
“所以才怕把別人也算进来。”
姜棠捏著抹布的手停住。
陆閒舟垂下眼。
“帐错了,我一个人亏就够了。”
姜棠看著他,忽然没法像平时那样立刻呛回去。
以前她最烦他这副隨时能后退的样子。
好像再进一步,都要先给自己留条退路。
可她又想起昨晚帐篷门口的风。
他明明冷得睡不著,出口却只有一句“门边风大”。
也想起她手上创可贴翘起来时,他的手停在半空,先问她介不介意。
陆閒舟不是不往前走。
他只是每一步都先算好了摔下来会不会砸到別人。
她把抹布搭到水池边,摘下手套。
“陆閒舟。”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算清楚,就不会亏?”
姜棠没等他答,转身往前厅走。
“那你慢慢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些东西,等你算完,可能就下架了。”
说完,她转身往前厅走。
陆閒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那只洗乾净的裱花嘴。
水龙头没拧紧,滴答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关上。
可姜棠刚才那句话,他没法当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