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夜晚,风里带著咸湿的腥味。
姜棠拉著陆閒舟一路往海边走,直到別墅的灯光和人声都被拋在身后,才在沙滩上停下来。
她鬆开手,转身看向他。
“陆閒舟,你刚才那句『你自由活动』到底啥子意思?”
陆閒舟停住脚步,视线从她还没鬆开的手上掠过。
“节目组说自由活动,你当然可以自由选择。”
姜棠被他气笑了。
“那我要是真跟周悬去露台坐起,你也觉得可以嗦?”
陆閒舟没接话,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很快又鬆开。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白t恤吹得鼓起。
他垂下眼,盯著脚边被踩出的浅浅脚印,像是那道快被风抹平的痕跡,比这个问题更需要他认真研究。
姜棠没放过他,往前逼近半步。
“陆閒舟,我又没喊你让。”
她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带著十足的进攻性。
“陆閒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退得够快,就没得哪个会觉得你碍事嗦?”
陆閒舟抬起头,视线对上她。
姜棠眼眶有点发红。
她平时总是张扬的、傲娇的,现在却带著一股非要问到底的执拗。
陆閒舟喉结动了动。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催款帐单、医院冷冰冰的走廊,还有三十二楼呼啸的狂风。
有些话,他本不该对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嘉宾说。
“我以前爭过。”
陆閒舟终於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后来发现,爭来的东西,不一定留得住。”
“有时候你以为自己是在爭,其实是在给別人添麻烦。”
“我不怕麻烦,但我怕我变成別人的麻烦。”
姜棠听懂了。
这人骨子里其实骄傲得很。
可他的骄傲不是往前抢,而是把所有想要都压回去,装成一副“我都可以”的样子。
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散了。
刚才还堵在嗓子眼的那股劲儿,忽然就软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一点说不清的心酸。
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带著那点藏不住的川渝口音也冒了出来。
“你咋个晓得我会嫌你麻烦嘛?”
“你问过我没得?”
陆閒舟看著她没说话。
姜棠吸了吸鼻子,继续瞪著他。
“你算帐之前,能不能先问哈当事人嘛?”
陆閒舟看著面前气鼓鼓的姜棠,忽然觉得,自己那套趋利避害的算盘,在她这里根本打不响。
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