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街灯在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林默没有骑车,打了辆车直奔皇朝酒吧。
这地方他熟,兼职了那么久,早就把酒吧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了。
在附近下了车,林默先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远远观察酒吧门前的动静。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黑色商务车,穿著紧身裙和亮片吊带的女人挽著男人的手臂往里走,音乐从门缝里漏出来,带著动感的节奏。
林默戴上口罩过了马路,推开酒吧厚重的隔音门。
音浪扑面而来,酒精味、香水味和乾冰烟雾搅在一起,在旋转的镭射灯下翻滚。
他穿过人群,目光扫过最前排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卡座,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酒水,果盘、骰盅、洋酒和冰桶一字排开,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空著,但两旁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几个翘著二郎腿的美女。
这是惯例。
每次徐江来酒吧,手下都会提前把最好的位置布置好,酒水备齐,等他到了直接开喝。
林默没有往卡座的方向靠,而是混进了离卡座最近的那片舞池人群里,隨著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晃著身体,目光透过闪烁的光柱盯著入口的方向。
大约十点半,徐江来了。
他今晚穿了一件花哨的纪梵希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露出脖子上那条小指粗的金炼子。身后跟著五六个小弟。
徐江一进酒吧,酒吧经理陈姐就亲自迎了上去,和徐江谈笑风生。
他在沙发正中央坐下,左右各靠上来一个女人,小弟们则散坐在两侧,开酒的开酒,点菸的点菸。
林默没有动。
他在舞池里耐心地晃著。
徐江喝得很快,洋酒兑绿茶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偶尔起身和旁边的人碰杯,偶尔叼著雪茄在烟雾里大笑。
林默等的是他上头之后的那股酒劲,人一旦醉了,穴道上的细微变化就很难察觉。
將近凌晨十二点半,徐江终於从卡座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泛著酒气的红,步伐有些发飘,推开扶他的小弟,一个人晃进了舞池中央。
音乐正好切到一首嗨曲,鼓点密集得像机关枪,周围的人纷纷围上来,把他簇拥在中间。
林默悄然往舞池边缘退了两步。手指在身侧无声地屈起,內力沿经脉贯入指尖。
一阳指。
一道无形的指劲穿过闪烁的灯光,精准地落在徐江后心的穴位上。
徐江的舞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大概以为是汗。
被点穴的当下不会有任何感觉,最多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但这条经脉一旦被阻断,用不了半个小时,心肌就会开始缺血痉挛,最终引发大面积梗塞。
死因和任何一个酒后猝死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