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任何武者,被人废了武道修为,必然会万念俱灰,甚至比死还难受,唯独是酒徒大师,一向修行心性,反而是一副毫不在乎之意,未见有丝毫难受神色。
韩少傅恭敬道:“师兄心性修为已经到了物我两忘,诸般如浮云境界,少傅恐怕是再过数十年,也未必有这心境!”
这番话看似是恭维,但是韩少傅说来赤诚,真心流露,反而使得酒徒大师摇头叹息,苦笑道:“当年师尊说我悟性有限,一生成就不大,收我为弟子不过是见我心性纯良,看来师尊早已洞悉。”
原来这老者本名为彭道,是当年一代战神彭越之后,彭家被朝廷冤杀,按说彭家后人须得报这血海深仇,然而彭家后来能逃出者廖廖,再无杰出后辈,直至机缘巧合之下,彭道竟然踏入儒宗前代宗师紫薇大师圣坛,拜为弟子。
不想如此感化之下,修为大增,又得参化天机,受儒术熏陶,最终放弃刺皇复仇,反而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数度助朝廷转为为安,历经文景二帝。
然而自古人无完人,彭道虽然修为逆天,可谓是天下第一人,却与另一武道大家族白家后人,爱恨情仇纠葛了数十年,当年百家孪生姐妹号称武道双娇,美貌可谓是当时绝无仅有之美。
白家姐妹一同钟情以彭道,武林中皆羡慕不已,然而白家的另一个叔叔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之魔神,名为白垩,江湖上称之为人途,当年曾经随叛军揭竿,在楚地一日碾杀七千士卒,让人闻名丧胆。
当年儒宗奉命缉凶,彭道被指为令主,自此便与白家结为仇家,与那白家姐妹自然成为了仇人,虽两情相悦而不得结合,偏是那白家姐妹之中,妹妹名叫白素素,自小骄横惯养,专横跋扈,三番两次来紫薇神坛,搅得嫌隙愈来愈是不可收拾。
另一个白家姐妹白莹莹,却是一个温柔体贴姑娘,虽对彭道痴痴不忘,彭道接任缉捕白家人令主之后,喟然长叹,退入了冰宫闭关,数十年不涉足武林。
韩少傅听酒徒大师叙完,不由得感概,问道:“如此说来,这出世魔头当是那白家后人白垩了?”
酒徒大师神色一凛,点头道:“正是此时,当年这家伙横行武林,几乎无人能制止,师尊召集了天下武道数百人,会合儒宗数百名高手,方才将之击溃,之后便下落不明,未曾想到,此人竟然在师尊仙化之后出山!”
韩少傅想及师尊把自己引上紫薇圣坛,先是以医治为名,然后消弭仇怨,授予甲骨魔武残本,一番苦心不言自喻。
阿碧和璃墨亦是聪明绝顶之人,此时已然知道老者所图,尤其是璃墨性情激烈,便嘴角一翘,骂道:“原来这……家伙是别有所图,要我师弟出手降魔,想来那有这般好心?”
本来璃墨对那彭道老祖,甚至恭敬,一向称之为老神仙,这突然改了口,竟然叫起了老东西来,酒徒大师听得脸色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由得嗫嚅道:“老弟,你这媳妇可不容易驯化哦!”
那知道酒徒大师这话刚一出口,璃墨嘴巴一嘟,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提起韩少傅耳朵冷笑道:“驯化?谁驯化谁了,若是自今以后,胆敢不听我话,非得拔了他的皮不可!”说完,咯咯直笑。
韩少傅神情尴尬,一脸赔笑,踮起脚叫了一声哎呦,却不敢丝毫冲撞,更不敢运气相抗衡,直痛得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
阿碧看着不忍,便朝着璃墨挤了挤眉眼,笑道:“还是算了吧,师姐,暂且饶了他吧,幸好现在还未曾犯下了不得的过错,可得小心被抓了把柄哦。”
二女相视而笑,韩少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嘟道:“谁敢得罪你二人?我又有什么把柄能落在你们手里?”
阿碧抿嘴笑道:“没有最好,可不要像你这位彭老师尊一样,见一个爱一个,直至今日之憾!”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一阵愕然,嘘唏不已。虽然阿碧是无心之说,只是听在了酒徒大师和韩少傅耳中,感概颇深,想起师尊和白家姐妹孽缘,都不由得心下惋惜,这本是一断绝美武林佳话,谁知道竟然到了这一地步,直至阴阳两隔,依旧爱恨难消。
酒徒大师见众人心境好转,往前走到了韩少傅身侧,郑重道:“师弟,师兄与你一见如故,不想竟然能入同门,看来是天意,师尊当年叫我代管这缉魔令,我当交由你了!”
说完,酒徒大师从袖中取出一个令牌,白玉所雕,通体透明,上有儒宗二字,下有小篆:汉景帝诏。
韩少傅双手接过,顿觉沉甸甸,而阿碧和璃墨也不敢放肆,只是看着韩少傅不语,看来这一次又要踏赴江湖,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