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珣大概是猜到了她心底的隐忧——
自己若以妾室身份嫁入相府,难免要面对正妻的脸色,甚至受尽冷眼欺侮。
他现在拿明若雪做筏子,柔声安抚,仿佛是在告诉自己“你无需担忧,她不会为难你,反而会待你如姊妹”。
他要以此打消自己的后顾之忧。
世人都道这位纨绔少爷不学无术,可如今这番话下来,心思不可谓不巧妙。
何薇薇沉默片刻,冷冷说道:“嘴上说得好听,我若真去了相府,还不是任你拿捏?”
话音刚落,她瞥见周珣朝自己走近一步。
何薇薇杏眸一沉,斥道:“周珣,你若是再胆敢靠近,休怪我剑下无情。”
周珣却不惧怕,反而挑衅般的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电光石火间,何薇薇长剑出鞘,清鸣一声,剑锋如虹,直抵他胸口。
月光下,剑尖压得玄袍下陷。
隐隐刺破锦缎,露出一抹冷锐的杀意。
周珣瞥了一眼被剑尖抵住的胸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说道:“何薇薇,你这剑若真能对我挥下去,我倒要谢你给我个痛快,可惜啊,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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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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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薇薇冷笑,剑尖微颤,却依旧稳稳抵着他:“周珣,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周珣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了几分深意:“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你会舍不得杀死我。”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剑锋,缓缓道:“可我知道,你舍不得这孩子,也舍不得你那在天都养伤的少年郎,更舍不得……你娘亲对你的嘱咐。”
何薇薇闻言,杏眸微滞。
似被一语戳中心湖,指尖不由轻颤,剑柄上的寒意似烫手,松了又紧。
周珣捕捉到这瞬息的破绽,趁势握住剑身,轻轻一推,将那柄利剑挪开。
他不急不躁的走近,蹲在她的身前,玄袍曳地。
周珣现在与何薇薇离的很近,近得能嗅到她发间那缕清香。
目光在她那张娇俏的脸上流连,似赏一幅绝美画作。
那画中的美人杏眸如星,清寒似雪,唇线浅淡如梅,倔强地抿着,恰似寒枝初绽,艳而不媚。
青丝散落,半掩素白长裙下的微隆曲线,美得让人心头微颤,又生出一丝不可言说的贪念。
“你瞧,这世道多有趣。”
“你是天华剑宗的弟子,凝元境的修士,而我只是凡夫俗子,按理说,我该对你心怀忌惮,可如今,你却只能在这帐篷里瞪着我,动不得手。”
“何薇薇,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何薇薇见他那笑愈发如春风得意,又似小人得志的可恶模样,咬牙恨恨道:“因为你无耻!”
周珣闻言哑然失笑,说道:“这天下最难的,不是与天斗与人斗,而是与自己斗。”
说话之间,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一缕青丝,绕在指间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