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起了画舫之上的那个夜晚。
那一次,她同样身中蛊毒,在他面前被周珣……
他当时看得清清楚楚!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周珣!
但他不能。
他被陆金风告知,若强行中断,她会因为药石无医而香消玉殒。
那时,他亦是这般眼睁睁看着……
为了她的性命,他必须袖手旁观。
那种被凌迟般的无力与痛苦,早已刻骨铭心!
那一次,是“不能”救。
而这一次……
他有力量,有天离剑在手,却因这份噬心的猜疑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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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救……
不能是刀悬颈项,不敢却是自己亲手将刀递入心脏。
哪一种,更让人痛恨自己的无能?
“呃……”
陈卓痛苦地闭上双眼,身体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站立。
他猛地背过身。
脊梁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仿佛要溺毙之人攫取最后一口空气。
墙体寒气透骨,却丝毫无法缓解他胸中那团焚烧理智的毒火。
他强迫自己吸气,试图压下那翻腾的气血与狂跳的心。
猝然间,一声裹着浓重鼻息、浸透慵懒满足的低唤,竟穿透了所有杂音,无比清晰地钉入陈卓的耳中。
“阿卓……”
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陈卓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骤然攥紧了手中天离剑的剑柄。
剑柄冰凉的触感似乎也无法让他混乱的心绪有丝毫平复。
她……她竟然……在这种时候……叫着自己的名字?!
她到底……是把他当成了谁?!
还是……她连在这种时候……心里想的……依然是自己?!
巨大的荒谬感夹杂着极致的痛苦、被亵渎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吞噬。
他死死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堪重负,滑过紧绷的下颌,砸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洇开一点深色。
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
良久。
那紧握剑柄的手,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
脚步沉重得如同拖拽着千钧枷锁,一步一步地挪离这处让他心魂俱碎之地。
清冷的月光下,那道离去的背影被拉得极长,寂寥如荒野孤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