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皱著眉,凑过去看那行字。
二伯也凑了过去。
两个人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脸色同时变了。
“乙方须一次性支付甲方兄妹二人抚养费共计两万元,此后双方再无任何瓜葛。父母房產及存款归甲方兄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
大伯脸上的和善碎了个乾净。
二伯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苏晓看著他们,冷笑。
“不加?”
他把合同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那这份合同我收著。以后我会去找居委会、找派出所、找电视台。让大家都看看,我爸妈的亲哥哥,是怎么在他们灵堂前骗孩子签字的!”
大伯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指著苏晓,“苏晓!你,你疯了!你什么东西!我和你二伯好心好意!”
“好心好意?”
苏晓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我看是虚情假意吧!”
他牵著苏晚柠的手,转过身,面朝灵堂门口。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此刻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我爸妈活著的时候,家里有困难,你们一次都没来过。现在他们走了不到三天,你们比谁都积极。”
他停顿了一秒。
“你们是来送我爸的,还是来分东西的?”
灵堂里一片死寂。
“行!苏晓,你有种!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看你以后怎么办!从今天起,我和你大伯不会再管你们死活!”
二伯怒道。
“求之不得!”
苏晓没有再理他们。
他牵著苏晚柠的手,走出了灵堂。
身后传来亲戚们嗡嗡的议论声,有大伯二伯气急败坏的骂声,有谁在喊“这孩子疯了”,有谁在嘆气说“不知天高地厚”。
苏晓什么都没理。
他只感觉到手心里那只冰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苏晚柠没有挣开。
她只是低著头,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走。
走出殯仪馆大门的时候,路灯猛地涌过来,刺得苏晓眯了眯眼。
苏晚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
“……你。”
苏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
苏晚柠低著头,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你的手……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