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出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断断续续的骂声。
苏晓看著这块招牌,心里有点感慨。
上辈子他在这地方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放学铃一响就往这儿跑,把早餐钱省下来买两小时的上网时长。
cs打得全校没人能跟他过两招,红警能一挑四,后来老板都认识他了。
不是因为他打游戏厉害,是因为他欠过三次上网费没给。
他推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三排电脑,大概三十来台,大屁股显示器整齐地排列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泡麵、烟味和脚臭混合的味道。
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孩子蹲在角落里看別人打游戏,后排有人在喊“冲b点冲b点”。
收银台后面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髮乱糟糟的,叼著根没点著的烟,正对著一台黑屏的主机愁眉苦脸地敲键盘。
他一抬头看见苏晓,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你小子。”
老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不怎么客气,“今天没带钱別开机子啊,上次欠那三块钱还没给呢。”
苏晓走到收银台前面:“今天不是来上网的。”
“那你来干嘛?不会又赊帐吧?”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小子他太熟了。
这一片儿出了名的混混学生,三天两头逃课来打游戏,没钱就赊帐,赊完就忘。
“来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活干。”苏晓说。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不是客气的笑,是被逗乐的笑:“你?你这种人还知道找活干?去去去,別在这儿捣乱……”
他话音还没落,旁边一排机子又出状况了。一个打传奇的大叔猛拍了一下显示器:“老板!又卡了!这破机子还能不能玩了!打个boss卡成幻灯片!”
“重启一下!不行换一台!”老板朝那边喊了一句。
“换什么换!三排都卡!”
另一个打cs的年轻人摘掉耳机,屏幕上的人物站在原地不动了,延迟飆到了三千多,“你这网吧还能不能开了!”
老板把嘴里那根没点著的烟搁在桌上,重重地嘆了口气,看著面前那台拆了机箱盖的主机,愁得直挠头。
“这批机子才用了不到两年,卡成这德行。找人来修一趟少说也要两千块,这破生意是真没法做了……”
苏晓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台拆开的主机。
里面落了厚厚一层灰,风扇上缠著一团絮状的灰尘,cpu散热片都快被堵死了。
系统托盘里挤了七八个隨机启动的流氓软体,右下角每隔几秒就弹一个小gg。
“你这机子不是硬体问题。”
苏晓开口说,“系统里塞了一堆垃圾软体,散热也堵了。你那个维修公司收你两千?坑你呢。”
老板转过头看著他,表情写满了不信:“你懂个屁,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你那把螺丝刀借我用用。”
老板没动。
苏晓也不急,就坐在那里看著他。
几秒后,旁边又有人喊“老板卡死了”。
老板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行行行,你爱折腾折腾,弄坏了你可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