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好牌子的纸巾,在小卖部最便宜的那种,塑料包装上印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白兔。
她抽出一张,然后犹豫了一下。
只是很短暂的一下。
她伸手,把纸巾轻轻按在他的手心上。
“你手脏,擦完再擦汗。”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远处篮球场上男生们的叫喊声盖过去。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实黑黑的,打球的时候在地上蹭了不少灰,手掌的纹路里嵌著几条细细的黑线。
他不在意。
他正想说“没事”,话还没出口,许念念已经拿著纸巾开始擦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纸巾从他的掌心划过,从虎口擦到指尖,把每一条掌纹里的灰都仔细地擦乾净。
她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手掌,凉凉的,软软的,像是几片落在掌心里的花瓣。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托著他的手腕,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托著,像是捧著一个瓷碗,怕它摔了。
她低著头,睫毛垂下来,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特別重要的事。
苏晓看著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头髮上、肩膀上、托著他手的手指上。
她圆圆的脸蛋上还有一点点刚才没褪乾净的红,鼻尖上冒了一颗小小的汗珠。
她的动作很认真,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一瞬间,苏晓整个人恍惚了。
他活了三十八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从来没有人这样握著他的手,用一张在小卖部买的最便宜的纸巾,一下一下地,把他掌心里的灰擦乾净。
许念念把他手掌翻过来,准备擦另一面,忽然感觉到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脸上。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手背上,两只眼睛眨了眨。
“……怎么了?”
苏晓回过神来。
“没什么。”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看著远处篮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影,方宇正在篮下跟人抢篮板,撞得篮架哐哐响。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