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一团湿润的泥土,泥土內团著一大团蚯蚓。
这年头钓鱼,哪有什么饵料,都是蚯蚓,要不就是家里正常吃的一些麵食。
经济好一点的钓鱼人,用的是白面、玉米面加水或者加些糖、酒,揉成麵团就是饵料。
有人还会把麵团蒸熟了用,或者加点香油之类的提味。
阎埠贵肯定捨不得,免费的蚯蚓多香。
林北也没有打算准备什么鱼饵,用蚯蚓即可,他就是玩一玩,空军也无所谓。
这时候,阎埠贵的目光,看向了林北手中的鱼竿,惊讶的问道:“你这鱼竿品质这么好,哪里买的?”
林北看了一下手中的鱼竿,桿身是竹製的,轻盈且有弹性,鱼线是尼龙的,在这个年代確实算是相当高级的货色。
“前几天路过西单的时候,看到有卖,就给买下来了!就是普通的鱼竿!”林北一点都不在意的说道。
对比现代的鱼竿,这个时候的鱼竿,再好,也就那样。
阎埠贵也只是羡慕了一下,这种鱼竿质量好,他可捨不得买,也就是顺嘴一问。
两人推著自行车出了大院。
阎埠贵的自行车,半旧不新,车铃鐺歪著,链条骑起来嘎吱嘎吱响,但好歹能蹬得动。
他在前面骑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这借来的宝贝磕著碰著,时不时还低头看一眼链条是否安好。
林北跟在后面,骑得不快不慢。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青石板路上,胡同两边的墙头上爬著几棵乾枯的丝瓜藤,零星的黄叶子在风里打著旋儿飘下来。
偶尔有骑车的路人从旁边经过,车铃叮铃一声脆响,很快消失在巷口。
出了南锣鼓巷往北骑,穿过几条街巷,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什剎海就在眼前了,水面在秋阳下泛著一层碎金般的光,岸边几棵老柳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垂下来的枝条在水面上方轻轻摇摆。
远处有几个人在岸边钓鱼,也有划著名小船在水面慢悠悠地盪著的,偶尔传来几声笑声,远远的,像是隔了一层薄纱。
微风拂面,確实是令人心旷神怡。
阎埠贵在一棵柳树底下停了车,支好车架,解下掛在车把上的小马扎和蚯蚓罐子。
他环顾了一圈,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动作熟练地往鱼鉤上掛蚯蚓,嘴里还不忘念叨:“这地方好,水深,有草,鱼肯定不少。”
林北在他旁边不远处找了个位置,从自行车上,拿出了摺叠的小凳子,展开后坐了下来。
他也把蚯蚓穿在鉤上,轻轻一甩,鱼线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水面上泛起几圈细细的涟漪。
秋风吹过来,带著水面湿润的气息和远处传来的烟火味,让人整个人的骨头都鬆了下来。
林北觉得,如果把家里的那张摇摇椅带过来,就在什剎海的边上,悠閒的摇著,那才叫舒服。
看著林北悠閒的模样,阎埠贵还是有些羡慕的,他来钓鱼,是真的想要钓到鱼,不需要花钱,还可以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要是能够钓到大鱼,转手一卖,就是意外收入。
而在两人附近,还有不少钓鱼佬,什么样的人都有,甚至还有开车过来,跟著警卫的。
阎埠贵慢悠悠的说道:“这钓鱼啊,急不得。鱼在水底下,你看不见它,它也不急著吃你的鉤。你一急,提竿早了,跑了。
提竿晚了,饵没了。就跟过日子一样,慢一点,稳一点,该来的总会来。”
林北侧头看了他一眼,三大爷平时精打细算得让人牙痒,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在算计什么,倒更像是真的在感悟人生。
不过阎埠贵也算是知识分子,还是一个老师,確实是习惯性的说教。
林北笑了笑,没有接话,把目光重新放回水面上。
阳光把水面照得亮晶晶的,偶尔有风掠过,碎金般的波光轻轻晃动。
浮漂静静地立在水面上,偶尔隨水波轻轻点一下头,又恢復原位。
林北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从回来之后,系统、图纸、工具机、枪械、飞机,脑子里每天转的都是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