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脚步加快,回到了西跨院,但是透视眼和顺风耳,一直盯著贾家。
赛貂蝉和贾东旭前后脚进了屋。
贾东旭刚把门带上,贾张氏就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著一块抹布,脸上掛著笑。但那笑看久了,有点掛不住。
“东旭她媳妇,你刚才说啥?要请林科长去东来顺?”
赛貂蝉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嗯,明天中午,东来顺,我、东旭、林科长和他对象,四个人。”
贾张氏把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拍:“东来顺?那得多少钱?一盘羊肉好几千,四个人吃下来,不得好几万?咱家这个月才刚办完酒,钱还没捂热乎呢,你就往外撒?”
赛貂蝉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急著接话。
贾东旭站在旁边,搓了搓手,想开口说点什么,又看了一眼他妈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贾张氏见赛貂蝉不吭声,声音又高了半截:“我不是说林科长不好,可人家是领导,一个月挣一百多万,咱家请得起吗?他缺那一顿饭?你们小两口刚成家,日子得省著过,不能这么铺张。”
赛貂蝉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动作不重,声音也不大:“娘,您说得对,他是不缺那一顿饭。可我跟东旭能成,是他给指的路。要不是他教我怎么接近东旭,我现在还蹲在胡同口乾等著呢。这一顿饭,该请。
而且刚刚你没有听到,东旭马上就可以转正了,也许就在这个月,以后东旭在轧钢厂,任何事情,都是人家林科长说的算。
我不找个由头请客,怎么拉进关係,別人要请客,还没有这个机会,你看看这段时间,多少人来给林科长送东西的,连他家门都进不去。”
贾张氏嘴张了张,一时接不上话。
赛貂蝉继续说:“再说了,明天不是光请林科长,还有他对象。人家还没正式进门,咱们先请人家吃顿好的,以后街坊邻居见了面,也有个话头。
林科长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以后还要指著人家,咱连顿饭都不捨得请,传出去,人家怎么说咱贾家?”
贾张氏的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那……那也不能去东来顺啊,换个小馆子不行吗?西四那边有家涮羊肉,便宜不少。”
赛貂蝉摇了摇头:“娘,东来顺跟小馆子,差的不只是价钱,差的是面子。
您想,林科长是什么人?轧钢厂的技术科科长,人家请客吃饭都是在食堂包间。
咱要请,就得请得体面。请小馆子,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
贾张氏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明显还带著不痛快。
她看了一眼贾东旭,指望儿子能帮她说句话。
贾东旭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跟没看见她眼神似的。
赛貂蝉声音缓和了一些:“娘,我知道您是心疼钱,我也心疼,可有些钱不能省,该花的就得花。
我跟东旭的日子还长著呢,人情往来,面子里子,都得顾著。
今天您请了林科长,明天人家有什么好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家。”
贾张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绷著脸挥了一下手:“行行行,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我说不过你们,爱咋办咋办吧!”
说完转身回了灶房,赛貂蝉看了一眼贾东旭,贾东旭这才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以前有底气多了。
赛貂蝉嫁到贾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婆婆的为人,早就打听过了。
但是她不觉得有什么,这年头,谁家不是抠抠搜搜的过日子。
可人情世故该走的时候,该花的钱,那是一分都不能省。
別看她是女的,但是在赛家的时候,家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操持。
贾家有她在,就轮不到贾张氏当家做主。
因为贾东旭会站在她这边,至於贾东旭为什么会听话,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睡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