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跟著都干了第一杯。
林北一口喝完,杯子放下,又拿起酒瓶给杨厂长续上,给李副厂长续上,动作利索,没有半点手软。
李副厂长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这肉燉得好,何大清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肥而不腻,酱味也正。”
杨厂长也夹了一口,点了点头,又转向林北:“林科长,你今天这席面安排得够意思,光这茅台就值不少钱了吧?”
林北笑了笑:“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喝好怎么行。反正今天放开,少了再开。”
旁边锻造车间的李主任笑道:“林科长,你这酒量我们都见识过,今天你可不能跑,咱们得好好喝几杯。”
林北还没回话,杨厂长摆了摆手:“你们这些年轻人,別想著灌林科长。今天是人家结婚,你先让人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有你们喝的。”
李主任嘴上应著是,手里的筷子却已经伸向了那锅鲍鱼燉肘子,夹了一块鲍鱼放进碗里,低头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表情认真起来:“这个鲍鱼,比我几个月在六国饭店吃到的还好。肉厚,入味,燉得透。”
他抬起头:“林科长,你家这食材哪儿买的?我回头也去买点,过年给我家老爷子也燉一锅。”
林北说:“托人从南方带的,不是天天都有。”
李主任又夹了一块海参,嚼了两下,没再追问,闷头继续吃。
桌上的菜一道道往上端。
糖醋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了红亮的汤汁,入口酸甜开胃。
避风塘炒蟹端上来的时候,那股蒜香和椒盐的味道一下子把整桌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李副厂长夹了一块蟹,连壳带肉啃了一口,蟹壳上沾著金黄的蒜末和干辣椒,他一边嚼一边点头:
“林科长,你这蟹是用什么料炒的?这味道跟以前吃的不一样,香得很。”
林北说:“蒜蓉炒的,加了椒盐和干辣椒,何雨柱学了一阵了,今天专门让他露一手。”
李副厂长又啃了一口,继续说道:“等秋天到了,有了螃蟹,一定要让这道菜,成为厂里的招待,我看很快就可以给何雨柱同志加一加担子了!”
林北闻言,笑了一下,並没有说什么。
坐在旁边的几个车间主任也分別夹了一块,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咀嚼和吮蟹壳的细微声响,像是在比赛谁啃得乾净。
杨厂长喝了几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些。
他端著酒杯,目光转向林北:“林科长,你在轧钢厂干了三个月了,我跟老李都看著,现在你可是我们轧钢厂的顶樑柱。”
林北端起酒杯跟杨厂长碰了一下:“厂长,我在厂里乾的那些事,要没有你和李厂长支持,我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多,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
杨厂长喝了,放下杯子:“林科长,我就问你一句,你在轧钢厂还打算干多久?”
林北放下筷子:“会一直干下去!”
有林北这句话,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顿时都放心了。
他们两个最怕的就是林北离开轧钢厂,或者是被调走。
杨厂长端起了酒杯,跟林北碰了一下。
李副厂长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敢情好,只要你在,轧钢厂就有奔头。”
桌上的话题从工作渐渐散开了,聊起了南锣鼓巷的旧事、各家的孩子上学、明年开春去哪踏青。
林北不太插话,偶尔应一两声,但一直忙著给人倒酒夹菜,把桌上的菜往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面前推,又招呼何雨柱再加一盘炒蟹。
旁边的另一桌,坐著秦淮茹和秦京茹,还有几位领导的夫人。
秦淮茹已经换下了凤冠霞帔,换了一身乾净的枣红色棉袄,头髮盘著,梳得整整齐齐,但那股新娘子的喜庆劲儿还掛在脸上。
她坐在这一桌,身边是杨厂长的夫人和李副厂长的夫人,还有赛貂蝉,以及轧钢厂几个主任的夫人,以及街道办的王主任等女星。
秦京茹挨著秦淮茹坐下,手里拿著筷子,嘴巴咬著一大块海参,正咀嚼著,眼睛时不时往桌上那些菜上瞟。
杨厂长的夫人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说话声音不高,但透著亲近,略带羡慕的说道:“你家男人可对你真好,还有本事。
嫁这样的男人,日子错不了,我跟你说,我家老杨当年娶我的时候,连身新衣裳都捨不得买。”
说到以前,那是什么环境,战爭时期,哪来那么多的浪漫。
秦淮茹笑了笑,低头吃了一口,杨厂长的夫人又给她倒了杯茶:“別光吃菜,喝口茶润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