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脚乱地从肩上卸下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又大又厚的棉袄。
深蓝色的,棉花絮得厚厚的,一看就是新做的。
“快穿上!快!”她不由分说就把棉袄往齐薇薇身上套。
齐薇薇还愣著,任由妈妈摆布。
棉袄带著妈妈身上的体温。
齐畴也走过来,他从自己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双厚厚的棉手套,羊毛的,里面还衬著绒布。
“手,手。”
他抓起女儿的手,那双手冻得通红,指关节都僵了。
他笨拙地给她戴上手套,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手套很暖和,棉絮厚实,包裹住冰冷的手指,暖意一点点渗进来。
齐薇薇看著爸妈。
他们的棉袄外面都落了一层薄雪,围巾上也沾满了雪粒。
爸爸的鬢角全白了,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妈妈的围巾鬆了,露出冻得发紫的耳朵。
从铁路家属区到这里,步行,怎么也得三个小时。
他们竟在雪中走了三个小时来接她!
“还好没错过!接到了!还好啊!”
陈红霞一边给女儿系棉袄扣子,一边絮絮叨叨,声音里带著后怕,
“薇薇啊,冻透了吧?回家泡泡脚!妈烧了两大壶开水!在炉子上温著呢!”
齐畴已经把自行车接了过去,拍了拍车座上的雪:“来来来!爸来骑!薇薇你坐横樑上,让你妈坐后面!”
“爸,我……”
“別废话,快上来!”齐畴的语气不容拒绝。
齐薇薇不再推辞。
她笨拙地侧身坐上横樑——那横樑很细,硌得慌,但她坐得很稳。
陈红霞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搂住女儿的腰。
齐畴跨上车座,深吸一口气,蹬动了车子。
车子晃了一下,隨即稳住。
他骑得很慢,很稳,但呼吸声很重,呼出的白气在风雪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呼哧……呼哧……”
像拉风箱一样。
齐薇薇坐在横樑上,背靠著爸爸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还有那沉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