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开始悄无声息地上涨。
海水漫过脚踝,流速越来越快。
吴岁直起腰,沉甸甸的竹篓勒得肩膀生疼。
里面整整齐齐躺著十六只黄油蟹。
蓝色光点都被清空,偶尔还有一些绿色的光点,可潮水已经开始涨上来了。
“见好就收。”吴岁毫不恋战,转身顺著来时的標记往回撤。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吴岁没回家,直接往镇上走去。
白海村离镇上十多里,吴岁硬是靠著11路公交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镇子的轮廓。
他不想把这么好的货卖给村里收购站,狗日的压价太狠了。
这么好的货,卖给码头收购站,白瞎了。
寻摸了一圈,吴岁最终选择了镇上最牛的海鲜酒楼:鸿运楼。
三层小洋楼,气派得很。
吴岁轻车熟路摸到酒楼后巷的採购处。
凌晨5点多,几个鱼贩子,唾沫横飞地跟酒楼经理討价还价。
酒楼经理姓刘,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手里捏著个小本子。
“刘经理,这批鱼可是我半夜出海搞的,二十五一斤真不能再低了。”
一个鱼贩子满脸堆笑地递烟。
刘经理推开烟,一脸嫌弃。
“个头参差不齐,鳞也刮花了,这品相,我真没法给你高价,二十二,爱卖不卖。”
鱼贩子肉疼地咬咬牙:“行,二十二!”
吴岁走上前,把竹篓放在地上。
看了眼男人的鱼,確实品相都不好,而且不是什么值钱货。
他打开自己的竹篓子,笑著递过去一根烟。
“刘经理,收尖货吗?”
刘经理斜了吴岁一眼。
一身衣服洗的发白,裤腿沾满乾结的黑泥,显然是赶海刚回来的。
刘经理低头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小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竹篓最上面,安安静静趴著几只金黄油亮的螃蟹。
蟹壳边缘透著光,饱满的蟹黄简直要溢出来。
“这……这特么是……”
刘经理声音直发抖,一把扒拉开挡在前面的鱼贩子,直接扑到竹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