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石屋院门口,院里就传出一阵骂声。
“陈雪,你就是个面捏的,由著他这么作贱你们娘俩?”
大嫂王凤的嗓门大得震耳朵。
“大半夜的,你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他吴岁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这大半夜的,除了镇上那个破赌场,他还能去哪?!”
伴隨著骂声,是重物落地的“咚”声。
“这些东西你收著,別以为我是可怜你,我是怕丫丫饿死。”
屋內,陈雪抱著丫丫缩在墙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声不吭。
吴岁在门外听著,心里挺不是滋味。
大嫂这脾气,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能把人损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却干著救命的事。
沿海少地,家家粮食要靠买,他们自家也就后山种了点果树。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这半袋粮食肯定是大嫂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
吴岁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跨过门槛。
王凤正叉著腰喘粗气,一转头看见吴岁,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哟,这不吴大少爷吗?还知道回来啊?”
王凤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嘲讽。
“昨晚手气怎么样?贏了几个大子儿啊?连家都不要了,你乾脆住赌桌上得了!”
说著,王凤抬腿就往外走,连个正眼都不想给。
吴岁把背上的尿素袋子往破木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嫂子,你先別走。”吴岁伸手拦了一下。
“干嘛?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王凤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指著吴岁的鼻子。
“別以为你今天贏了钱就能在我面前充大爷,等你输得裤衩都不剩的时候,別去老宅门口要饭。”
吴岁也不恼,动手解开尿素袋子的绑绳。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黑塑胶袋,打开袋口。
里面是红白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几根切好的仔排,少说也有好几斤。
“嫂子,昨天分家我什么都没留给家里。“
“这肉和排骨你拿回去,给爹娘和大哥加个菜,小虎也长个子呢,得吃点好的。”
吴岁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王凤看清袋子里的东西,眼睛瞪圆了。
这得有三四斤肉了吧?!
猪肉现在三块多一斤,这一袋子就得十多块钱!
她抬起头,盯著吴岁,眼里没有高兴,反而全是愤怒。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肉?又去赌了是不是?狗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