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子里,他舀了半瓢井水,“哗啦”一下泼在脸上,总算把瞌睡虫赶跑了。
推开院门,吴刚已经等在门口了。
好傢伙。
吴岁看著大哥这身行头,差点笑出声。
左手一把沙铲,右手一把铁锹,肩膀上扛著两个空水桶,桶里放了一沓蛇皮袋。
最离谱的是,吴刚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逃荒汉。
“你带这么多傢伙什干啥?去进货啊?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吴刚压低嗓门,一脸神秘。
“老二,这叫偽装!我连板车的轮子都抹上油了,保准推起来没一点声响。”
“咱们今晚去哪扫荡?是去防洪堤还是礁石滩?”
吴岁无奈地摇摇头。
“先出村再说,去红树林那边的滩涂碰碰运气。”
两人顺著村里的小土路往外走,儘量放轻脚步。
刚走到村口的大榕树底下,吴岁脚步一顿。
“咋了?”吴刚差点撞他背上。
吴岁没回头,往路边的草垛子指了指。
黑漆漆的夜里,草垛子后面亮起几个红色的菸头火星,一明一暗的。
紧接著,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谁在那?”吴刚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往前跨了一步。
“別紧张,是熟人。”吴岁提高音量。
草垛后面静了一下,接著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亮了起来,直直地照在兄弟俩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赖二叼著烟走出来,身后还跟著四五个村里人。
陈富贵也揣著手从大榕树后头绕了出来。
“哎哟,阿岁,刚子,这大半夜的,兄弟俩去赶海啊?”
陈富贵笑得满脸褶子,露出一口黄牙。
吴刚急了,指著他们破口大骂。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几个蹲在村口乾啥?当门神啊?”
赖二吐了口烟圈,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脖子。
“路又不是你家修的,咱们兄弟几个睡不著,出来遛弯不行啊?”
“遛弯带水桶和网兜?”吴刚气得胸口起伏,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肩膀,拦住要发作的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