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你是外地来的吧?不认识我洪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项炼,又指了指身后手下手臂上的毒蛇纹身,“在这镇上,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张百盈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苗青青前面,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恳求和几分討好:“洪爷,这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店里看看衣服,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见识。青青,你们先走吧,改天老师再请你们吃饭。”
她说著,朝苗青青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快走,別掺和,这里的事跟你们没关係。
苗青青听出了张百盈话里的意思,老师在保护她,不想让她被卷进来。
她心里一暖,正要拉著王大壮离开,洪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急著走干什么?不是要报警吗?报啊。报完了再走也不迟。不然——”
顿了顿,目光在苗青青和王大壮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不然,谁也別想走。”
张百盈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牙关紧咬却不敢出声。
张百合站在姐姐身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愤怒和恐惧在她脸上交替闪现,却又无可奈何。
苗青青站在王大壮身后,进退两难。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著,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不该开口说报警的话,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现在洪爷盯上了她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百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堆著满脸的討好道:“洪爷,您消消气,消消气。这孩子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看看我,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別跟孩子一般见识。”
她说著,朝身后的张百合使了个眼色。张百合立刻会意,转身从柜檯后面拿出一条烟,双手捧著递到洪爷面前,道:“洪爷,您抽菸,消消气。今天的保护费我们再想想办法,过两天一定给您送过去,您看行不行?”
洪爷看都没看那条烟,目光越过张百盈的肩膀,落在苗青青身上,嘴角掛著一丝让人浑身发毛的笑。
那条烟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伸手一把推开,力道不小,张百合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跟我来这套。”洪爷並不领情道:“今天这事儿,不是一条烟能解决的。”
苗青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惹祸了。
张百合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抱在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候,王大壮开口了。
“我说你们好大的口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店里格外清晰。
王大壮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个头,宽肩窄腰,身上的旧t恤虽然洗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和利落。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就那么看著洪爷,嘴角甚至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要是我们就想走……你能奈我何?”
洪爷的目光从苗青青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从王大壮脚上那双沾著泥巴的解放鞋,看到那条皱巴巴的深色长裤,再看到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最后落在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
这张脸不算特別英俊,但线条硬朗,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锐利和从容,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见过世面之后的淡定。
洪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这个镇上,还没有哪个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条街上的商户,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就连派出所的民警,见了他都绕著走。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子,哪来的胆子?
“哪来的野种!”洪爷歪著头看著王大壮,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声音里带著几分阴冷,“在我这里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