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那两位西医的伙食呢?”王大壮入座后,好奇道。
“赵大叔那边负责,所以他们不用我操心。”张秀英把筷子摆好,目光在王大壮和孙菲菲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移开了。
三个人坐下来吃早饭。
王大壮喝了两碗粥,吃了大半碟炒青菜。
张秀英坐在对面看著他们吃,像是看自家孩子吃饭一样,目光里带著温柔,嘴角始终掛著一抹笑意。
“张姐,等会儿可以通知乡亲们过来了,我们隨时可以就诊。”
张秀英的眼睛亮了一下,惊喜道:“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准备一下呢。”
“没什么好准备的,昨天都差不多准备好了。”王大壮吃饱喝足回了一句,而孙菲菲准备收拾碗筷,却被张秀英阻止。
“我来我来。”她快速收拾好碗筷站起来,然后解释道:“那我去广播叫乡亲们过来。”
“好。”王大壮淡淡点头。
没过多久,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来咱们村的王医生和孙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就诊,现在可以开始看病了。有病的看病,没病的也可以来做个检查。地点在老卫生室,王医生他们住的地方。请大家到了后按顺序排队,不要挤。”
听著广播,王大壮和孙菲菲对视了一眼。
孙菲菲深吸一口气,把诊桌上的脉枕摆正,又把银针包展开放在顺手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针包上轻轻拂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针,心跳慢慢平稳了。
她三年没有看过一个病人了。
可当她坐在这张旧桌子后面,看到第一个走进来的村民时,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有人坐在你面前,把手腕放在脉枕上,把他的病痛和信任一起交到你手里。
自己绝对不能辜负对方的信任。
不多时,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娘。
她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竿,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脸上有一种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疲惫。
对方走到诊桌前面,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一边还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咱们这里看病真的不收钱吗?”
“大娘,真的不收钱。”孙菲菲把脉枕推到她面前,微微一笑道:“现在您把手放上来就行。”
大娘慢慢把手放在脉枕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脉枕弄坏了。
孙菲菲三根手指搭上她的寸口,认真感应著。
此时大娘的脉搏浮取则得,沉取无力,来去迟慢。
她又换了左手,问了大娘几个问题。
大娘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了惊喜,最后眼眶都红了,声音有些发哽道:“医生,你说得太准了。我这病拖了好几年,一直没去看,家里穷,也没钱去镇上。”
孙菲菲收回手,把脉象和症状记在本子上,一边解释道:“大娘,您这是慢性支气管炎,加上腰椎骨质增生。不严重,针灸配合中药调理,一个星期就能见效。”
王大壮在旁边已经把方子写好了,走到大娘身边,让她挽起袖子,银针刺入她的曲池、內关、足三里,又在她后背的肺俞穴上补了两针。
大娘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褶皱舒展开了。
“医生,我感觉胸口鬆快了好多,喘气也顺溜了。”
“大娘,你这不是大病,现在只需要留针一刻钟,您坐著別动。”王大壮把外套搭在她肩上,转身回到诊桌旁边。
大娘坐在那里,胸口起伏的幅度平稳了不少,她看著王大壮和孙菲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当第二个病人坐下的时候,外面的队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诊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站著,有人靠在墙上,有人坐在门槛上,都把目光集中在诊桌后面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孙菲菲搭脉、问诊、开方子,王大壮抓药、针灸、做记录。
在接诊第三个病人时,孙菲菲发现了一个问题——村里很多老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筋骨问题。
这不难理解,山路崎嶇,劳作繁重,日积月累下来,腰腿哪有不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