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年轻女人的心也跟著揪紧了。
“宝贝不哭,叔叔一会儿就不弄了,马上就好了。”王大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手上动作却没停,换了一只手,在孩子另一只手的少商穴上也点了一下。
孩子在哭,可他的哭声明显变了,没有一开始那么声嘶力竭了,像是那股堵在胸口的热气被放出去了。
王大壮在他后背上沾了些温水,开始推拿。
清天河水位置——从手腕到肘弯,来回推了上百次。
还有退六腑,从肘弯到手腕,之后便是运八卦。
在掌心画圈,顺时针逆时针交替。
他的手指在孩子小小的脊背上移动著,动作非常有节奏,也不会弄疼小孩子。
孙菲菲站在旁边,一开始只是看著。
可当她看清王大壮的手法时,眼睛慢慢睁大了。
清天河水、退六腑、运八卦,这些手法她学过,在课本上见过,在学校里也练过,可她从来没有在临床上看人用过。
真正的中医推拿,不光要记住穴位和手法,更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用、用多大的力、推多少次。
课本上写的是“清天河水三百次”,可在实际操作中,三百次是个笼统的说法,要根据孩子的年龄、体质、病情轻重来调整。
王大壮心里有一桿秤,他知道这个孩子需要推多久。
不多时,孩子的哭声小了。
烧红的脸颊慢慢褪去了那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热度也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孩子的呼吸平稳了,不再急促,喉咙里那种嗬嗬的痰鸣声也消失了。
王大壮用手背贴了贴孩子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微微一笑道:“行了,降温了。回去多给孩子喝温水,別吹风。要是晚上再烧起来,抱过来我看。”
年轻女人看著孩子安静下来,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抱著孩子差点要给王大壮跪下,感激道:“神医,太谢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活菩萨!没想到你隨便几下就把我孩子的病给治好了,真的太神了!”
王大壮拦住对方下跪,一边笑呵呵道:“大姐,不用这样。快抱孩子回去吧,別在风口里站著。”
年轻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诊室门口安静了几秒,然后排队等候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医生也太厉害了吧,几下子就把孩子的烧给退了!”
“这才多大的功夫就退烧了,过人中医博大精深!”
“我看比镇上的大夫强多了”。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满眼都是期待道:“医生,轮到我了吧?”
接下来,孙菲菲和王大壮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病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坐下去,伸出手腕,站起来,带著药方和针灸离开。
有的捂著腰进来,直著腰出去。有的歪著脖子进来,转著脑袋出去。有的眉头紧皱进来,眉开眼笑出去。
孙菲菲负责搭脉问诊,王大壮负责针灸开方。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候孙菲菲还没说完症状,王大壮已经把药方写好了。
要么就是王大壮的针还没扎完,孙菲菲已经把下一个病人的脉枕摆好了。
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就能把对方的意思读得明明白白。
接诊到一个四十出头的刘婶时,孙菲菲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刘婶的偏头痛十几年了,疼起来的时候恨不得去撞墙。
孙菲菲搭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好几个问题,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王大壮走过来,手指搭上刘婶的脉搏,只停了片刻便判断道:“刘婶的偏头痛已经十几年了,根深蒂固,普通方子不管用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孙菲菲询问道。
“先针灸保守治疗看看。”说著,王大壮开始在刘婶的太阳穴和风池穴上各扎了一针,又在她的耳尖上点了一下放出几滴血。
不一会儿,刘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