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还带著几分不以为意,想著无非是江小白那小子弄出来的什么花招罢了。
可目光才刚扫了第一眼,他的神色,便微微变了。
再往下看去,那双原本还带著怒意的眼睛,竟渐渐亮了起来。
等看完第一首后,他下意识顿了顿,紧接著又立刻往后看去。
待到全部看完之时,他脸上的怒色,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讚嘆与激动。
“好诗!”
“好诗啊!”
李秉章讚嘆脱口而出,就连捏著纸张的手指,都不自觉用了几分力。
他平日里见过的诗文何其之多,能让他如此失態的,可没几个。
而眼前这四首,却偏偏做到了!
尤其是这四首,皆是以『风骨』为题,连作而成。
每一首皆是佳句。
每一首又都不落俗套。
最重要的是,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气象与胸襟,绝不是寻常才子靠卖弄辞藻便能堆砌出来的东西。
讚嘆中,李秉章再抬头时,看向李知微的目光里,已经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惊喜。
“这四首……都是你作的?”
“不是。”
李知微摇了摇头道:“今夜诗会,我以风骨为题,此人当场连作四首。”
“父亲觉得,能作出这四首诗的人,才学与心性,究竟如何?”
“这……”
李秉章闻言,手中捏著纸张,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
沉吟片刻之后,他这才缓缓开口:“只看诗的话,此人……绝非寻常读书人能比。”
“第一首写骨,落笔便有崢嶸之气,不趋炎,不附势。”
“第二首写志,锋芒內敛,却並非软弱,反倒像是將一身锐气,都藏进了筋骨之中,待时而发。”
“第三首写人,风中立身,不媚俗流,既有高才,也有傲气。”
“至於第四首……”
说到这里,李秉章目中精芒一闪,竟少见地露出了几分讚赏:“第四首最难得。”
“写的不只是风骨,更是胸中丘壑。”
“能將志气、风化、傲骨与世情融到一处,还不显杂乱,反倒一气呵成,这种笔力,已不是寻常才子所能有。”
“若真要评价,此人当得上四个字,高才藏锋,且……气象不凡!”
说完,李秉章自己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这四首诗极为满意:“所作之人,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曾家那小子?”
话音刚落,李秉章自己便先摇了摇头:“不对,曾庆池確实不错,诗才也算上乘,可若说连作四首,首首皆有这般气象,还差了一截。”
“难不成是周家那小子?”
李秉章又皱眉否了:“也不对,他文章尚可,机敏也有,可终究太重辞藻,少了这份骨力。”
“乖女儿,到底是谁?”
说话间,李秉章看著李知微的神情,多少有些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