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祖师在上,弟子张玄应,以魂为香,诚心祷念。”
“吾之弟子杨天生,秉性纯良,根骨天成,入我门下,承我道统。
吾愿以身化尘埃,魂归天地为代价,福佑弟子杨天生,此生当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身心安泰,诸事顺遂……”
张玄应声音越说越微弱,到最后化为无声。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白色的光点,像是无数萤火虫在这封天槨內飞舞,消散。
杨天生愣住了。
他没想到师父临终之前,竟然以“身化尘埃,魂归天地”为代价,给了他最后的赐福。
“师……师父……”
杨天生先是低声喃喃。
当他意识到,师父已经永远地离开他后,他內心猛地一紧。
“师父!”
杨天生地上的紫色道袍,悲痛高呼。
从小到大,杨天生都没有放声哭过。
小时候不会哭,长大后不敢哭。
但这一刻,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了。
“师父!”
一声撕心裂肺的慟哭,从封天槨內传出,在鬼岗的夜空中久久迴荡。
他哭了很久。
久到眼泪乾了,嗓子哑了,身体都没了力气。
……
今天是大年三十。
天不见亮时,杨满仓背著一个大麻袋从靠山屯出来,来到了县城。
他麻袋里装的,是十三张狼皮。
这些狼皮全都是上等货,毛色均匀,没有破损,拿到收购站出售,至少能卖三十块一张。
十三张就是接近四百块钱。
在这七十年代,四百块钱需要一个老百姓勤恳工作,且风调雨顺的前提下,不吃不喝三年才能攒得下来。
说它是一笔巨款,绝不算夸张。
原本这十三张狼皮,杨满仓是可以直接在公社收购站出售的。
但他开始专程来了县城。
他有两个心思。
一是想给这十三张狼皮,卖一个好价钱。
二是想看看二儿子杨建军,跟他缓和一下关係。
上次他托人送信给杨建军,想让他帮衬一下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