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跟马组长解释。
“废物!都是废物!”马组长疼得脸都拧成了麻花,“扶我起来!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两个队员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
马组长一条腿不敢著地,血顺著裤腿往下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红点。
“走!走!”
他咬著牙,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杨天生,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开口要。
枪丟了可以再配,命丟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撤!”
一声令下,七八个人灰溜溜地往村口走。
两个队员架著马组长,一瘸一拐,狼狈至极。
那个被叫来带路的石头沟屯民兵田大牛,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杨天生一眼,目光复杂。
他记得这个傻子。
以前见人就咧嘴笑,流著口水,连自己名字都说不清楚。
可刚才那个拿枪顶脑门的年轻人,哪里有半点傻样?
田大牛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市管会的人走了。
靠山屯的人却还站在原地,一个个瞪大眼睛看著杨天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生……他……他不傻了?”有人小声嘀咕。
“刚才那话说的,条理清楚得很,哪里像傻子?”
“而且他胆子也太大了,敢拿枪顶著干部的头……”
杨援朝最先回过神来。
他走到杨天生面前,伸手把他手里的枪拿过来,关上保险,別在自己腰后。
“天生,这东西不能乱拿。回头我交到公社去。”
杨天生点点头:“谢谢杨叔。”
杨援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胆量。”
这一拍,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阿生!”
刘桂兰从院子里衝出来,一把抱住杨天生,上上下下地摸,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完整的。
“你昨晚去哪儿了?你有没有吃东西?你冷不冷?你……”
“娘,我没事。”杨天生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事晚点儿再跟你说。”
“三哥!”
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子扑过来,抱住杨天生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