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斤狼肉,按劳力均分,基本每家都能分得四五斤肉。
別小看这四五斤肉,拿去公社至少能换十多斤棒子麵。
十多斤棒子麵掺著野菜煮稀粥,可以让一个四口之家硬撑十来天。
说不定这十来天,就能等到返销粮和救济粮下来,日子也就撑过去了。
所以这四五斤肉,对於靠山屯很多断了粮的家庭来说,就相当於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分肉的过程十分严谨。
有专人统计劳力,成年男人算一个整劳力,女人算半劳力,老人和小孩儿算三分之一劳力。
然后有专人负责称重,分肉,还有专人负责记录,核实。
乡亲们分到肉后,全都对杨天生、刘桂兰千恩万谢。
郑大娘捧著一小块狼肉,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儿子去年得病死了,儿媳妇跑了,就剩她和一个六岁的孙子相依为命。
她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祖孙二人靠喝雪水撑著。
她以为这个年熬不过去了。
市管会来人时,她没有出门,因为她已经饿得下不了床了。
刚才村里人通知分肉,杨天生见郑大娘没来,就去她家里喊人。
他见郑大娘和她孙子杨小宝实在快撑不住了,立刻回家端了两碗肉粥,把他们祖孙二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阿生……阿生你救了我和小宝的命……”
郑大娘颤巍巍地走到杨天生面前,突然双膝一弯,就要往下跪。
杨天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大娘,您別这样!使不得!”
老大娘被扶起来,拉著杨天生的手不肯鬆开:“天生啊,你不知道,我和小宝刚才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要不是你……”
“大娘,您別说了。”杨天生的鼻子也有些发酸,“咱们一个屯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旁边的人看著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
靠山屯穷啊。
加上今年年景不好,好多老人都已经做好了饿死的心理准备。
杨天生今天,確实是给了他们活命的希望。
“阿生这孩子,是真的好了。”邻家秀花婶一手挽著刘桂兰的胳膊,一手抹著眼泪感嘆,“不光是脑子好了,心也更好了。”
“桂兰嫂子,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刘桂兰眼泪止也是不住地流。
她看看那些感激涕零的乡亲,又看看站在院子里沉稳从容的儿子,心里既骄傲又欣喜。
我的阿生,终於长大了!
肉分完,时间已经临近黄昏。
杨天生抱著杨小禾,和刘桂兰一起回到屋里。
他取出张玄应留下没烧完的木柴,把炕烧了起来。
接著他在炕边坐下,对刘桂兰说:“娘,我跟您说说我昨晚遇到的事。”
刘桂兰在他对面坐下来,认真听著。
杨天生把师父张玄应救他、教他、最后坐化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没有提血棺和道术,只说师父是个老道士,会功夫,教了他医术和读书认字。
刘桂兰听完后大为震惊:“就一个晚上,你跟著你师父学了这么多本事?”
杨天生点头:“师父帮我开了窍,然后我记性就变得好了很多,他教的都我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