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军带著伊藤兰雪拐进一条岔路,朝山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
雪地上偶尔能看见动物的足跡,可能是狐狸,可能是狼,也可能是別的什么东西。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气味。
杨建军的皮肤开始发紧,他觉得四周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
不过他识海中的螣蛇却很兴奋,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来,饱餐一顿!
“应该就是这儿了。”
杨建军在一处断崖前停了下来。
他看了伊藤兰雪一眼,伊藤兰雪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鬆开他的手臂。
杨建军笑了笑,走到崖边,往下看。
黯淡的月光照不到沟底,那里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像大地上裂开的一道伤口。
但他能感觉到,从沟底不断有力量在涌上来。
他甚至能看见,这股力量是黏稠到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黑色气息。
这股黑色气息从沟底升腾而起,像一条倒流的黑色瀑布,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伊藤兰雪咬著过来,跟著往崖底看了一眼。
她脸色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甚至很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我不能下去,这里的煞气浓度太高了,我扛不住。”
杨建军没有勉强她。
他默默脱下棉袄,披在她肩上,然后转身,走向断崖。
他没有绕路,直接找了个缓坡,沿著缓坡滑了下去。
下滑的速度极快。
伊藤兰雪惊呼一声,衝到崖边往下看。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很快就没了踪跡。
“杨建军!疯子!”
她低声喃喃,下意识紧了紧身上披著的棉袄。
白骨沟的底部比上面更加黑暗。
月光照不到这里,星光也照不到这里。
唯一的光源,是沟壁上偶尔可见的、幽幽的绿色磷光。
这些绿色磷光,应该是死人骨头在缓慢腐烂时发出的光。
杨建军站在沟底,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
那些黑色的气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了他,渗透了他,钻进他的毛孔,涌入他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