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渊体內翻涌的煞气像是碰到了天敌,被那股温和的药力一寸寸压制、融化、驱散。
他的眉头鬆了。呼吸也平了,经脉里的裂痕也在缓慢癒合。
许南意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確认他不会死了,整个人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下去。
“阿姐!”沈西洲扑过来接住她。
“没事……”许南意有气无力地摆手,“累了,睡一会儿……”
说完她就直接变回了小凤凰的形態。
毛绒绒的金色鸡仔一头栽在沈九渊胸口上,爪子还抓著他衣襟,两秒后就打起了小呼嚕。
沈西洲看阿姐,又看看还在昏睡的沈九渊,犹豫了一下,也变回小龙盘了上去。
他把尾巴缠在阿姐身上以防她滚下去,脑袋搁在沈九渊的肩窝里,闭上了眼。
——
半夜。
沈九渊是被热醒的,准確地来说是被烫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有些茫然,只记得暴风雪,记得雪魔狼群,记得自己浑身是血栽进雪里……后面的事一片空白。
一只金色的毛绒球窝在他怀里,浑身散发著融暖,小的身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旁边还缠著一条黑色小龙,尾巴卷著那只鸡仔,另一截搭在他胳膊上。
两只毫无防备,睡得天昏地暗。
沈九渊盯著看了很久。
他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煞气被压下去了,不是暂时的压制,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化解了大半。
丹田里残留著一股温润的药力,正在慢慢修復他碎裂的经脉。
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他目光落在那只小凤凰身上。
小东西的气息虚弱得不行,明还是个幼崽,妖力却像是被抽乾了一样,空得可怜。
沈九渊眼底的光暗了暗,手探向腰间藏著的匕首。
刀刃抽出来,借著微弱的余烬泛著冷光。
刀尖对著小凤凰的心口,他们也耗尽了修为,此刻动手轻而易举。
杀了把心臟挖出来吞了,那条该死的锁链就可以断掉了。
杀了,就自由了。
许南意在睡梦里蹬了一下爪子,整只鸡仔打了个滚儿,脑袋撞上他的下巴。
“嘿……”小凤凰含糊地嘟噥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子底下蹭了蹭,拱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沈西洲的尾巴在梦里一抽一抽的,像在拍什么看不见的虫子,打在沈九渊手背上啪响。
沈九渊拿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