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东西在哪?”
陈默带他们进屋,指了指桌上的字卷。
石青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一副白手套、一个袖珍手电筒。
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俯身在字卷上方。
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他看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一笔一画。
遇到连绵的牵丝处,把放大镜凑得更近,看墨色在纤维之间的渗透层次。
遇到飞白处,用手电筒侧光照,看枯笔的纹理。
看了將近二十分钟。
他把放大镜放下来,转头看向顾清瑶,声音里压著明显的激动。
“晚唐高閒草书真跡。”
“你確定?”顾清瑶满脸震惊。
“纸张、墨色、书风、落款、印章,五样全对得上。”
石青用手指著卷尾的落款。
“这行『湖州开元寺高閒沐手敬书』,是同一个人同一次书写,这方『高閒』细朱文印,印泥的氧化程度和纸张一致。”
他翻到卷首,指著第一方收藏印。
“这是北宋內府的『宣和殿宝』印。宋徽宗当年编《宣和书谱》,专门收藏历代法书,这卷字如果是宣和殿旧藏,极有可能在《宣和书谱》中有著录。”
“下面这方是南宋贾似道的『悦生』葫芦印,再往下是明代项元汴的『天籟阁』印,清代安岐的『仪周珍藏』印……”
“传承有序,七方印,从北宋到清末,没有断代。”
他把手电筒收起来,摘掉手套,深吸一口气。
“高閒的传世作品,目前全世界只知道一件,魔都博物馆藏的《草书千字文残卷》,还是残的。”
“这件是完整的长卷,保存状態远远好於那件。对於唐代书法史的研究,它的价值很高。”
顾清瑶点点头,“品相如何?是否有破损?”
听到这话,陈默內心一震。
这石青,確实专业。
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修復痕跡?
石青看向顾清瑶,说出最后的结论。
“品相极好,整卷没有任何水渍、霉斑、虫蛀的痕跡。”
“通常这种流传千年的纸本字卷,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损伤,但这卷保存得太完整了,没有发现任何修復痕跡,连纸纤维的纹理都是连贯的。”
“这种品相的晚唐名家孤品……我在省博物馆干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
“如果上拍,成交价大概率在五千万以上,如果遇到真正懂行的藏家,拍到七八千万也不奇怪。”
陈默鬆了一口气。
换骨法用的纤维和原纸同源,石青看不出来也正常。
顾清瑶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默。
“卖不卖?”
“卖。”